江屹是私人醫院的外科醫生，最講優先級。

戀愛**年，我問過他：“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你會先救誰？”

他捏了捏我的臉，笑著說：“當然是你。”

我信了。

直到那天夜里，我下班回家被人尾隨，躲在巷子里發抖著給他打電話。

我哭著說我害怕。

他卻只回我一句：“淼淼家里跳閘了，她怕黑，我得先過去。”

“你自己打車來醫院等我。”

淼淼是他已故師兄的妹妹。

他說過，師兄不在了，他要替人照顧她一輩子。

所以我一個人去了醫院，在他辦公室坐了一整夜。

天亮時，我幫他收拾桌子，翻到了他手冊里的一張清單。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348件要幫林淼做的事：

換燈泡，交物業費，修電腦，陪她拔牙……

每一件后面，都寫著：優先處理。

而清單最后一行，才輪和我拍婚紗照。

后面還有個括號，里面是他用鉛筆寫下的四個字：

有空再說。

我看了很久，默默拿起橡皮，把那一行擦掉了。

既然四年都沒排到我，

那我也不想再等了。

……

第二天上午，江屹下了手術，來辦公室接我。

他進門第一件事，是走到桌前翻開那本手冊，檢查昨天的清單辦到了哪一條。

筆尖在紙上劃了兩下，連停都沒停，就合上了。

我坐在旁邊，一夜沒睡，就等他翻到最后一頁。

他只要再往后翻一頁，就能看到“和夏梔拍婚紗照”那一行沒了，被橡皮擦得干干凈凈。

我等著他發現后問我，接著大吵一架。

可他沒有。

他把手冊揣回口袋，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語氣松快。

“走吧，回家。”

我坐在原地沒動，冷聲問他。

“江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一愣，隨即一拍腦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老婆，對不起！今天是你的生日對吧？”

昨天才是。

我張了張嘴，最后什么都沒說。

反駁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知道他昨天沒時間，林淼家里水管爆了，他過去修了一整天。

所以我特意把餐廳約在了今天。

“嗯，訂了晚上六點的位子。”

他笑起來，拎起我的包。

“放心，保證準時到。”

東西收拾好，剛要出門，他手機響了。

他一邊聽一邊皺眉，掛斷后轉頭看我，一臉理所當然。

“淼淼的貓丟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過去幫著找，你先去餐廳等我。”

他走得很快，外套都忘了拿。

我把外套疊好，順手從口袋里抽出那本手冊，放進了自己的包。

晚上六點，我坐在餐廳里。

七點，我給他發消息，他說快找到了。

八點，他說馬上。

九點以后，他再沒回過。

菜上齊了，又涼透。

十一點，餐廳打烊，我被請了出去。

我站在門口結賬的時候，刷到了江屹十分鐘前發的朋友圈。

照片里，林淼抱著貓坐在沙發上，江屹端著碗坐在旁邊，正一勺一勺喂她吃飯。

配文是：找了一晚上，貓找到了，某人才肯吃飯。

我點了個贊，評論：好吃嗎？

然后關了手機。

半小時后，江屹的車急剎在餐廳門口。

“阿梔！”

我從包里抽出那本手冊，揚手砸在他臉上。

紙頁散開，嘩啦落了一地。

“你這么喜歡林淼，干脆跟她結婚算了！”

他懵了一瞬，彎腰把手冊撿起來，眉頭擰著，但還是壓著脾氣。

“看在你生日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

他頓了頓。

“但你不該侮辱淼淼。”

“她是我師兄的妹妹，人就剩這一個親人，我答應過要照顧她。”

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首飾盒，遞到我面前。

“生日禮物，我準備了很久。”

他放緩了語氣。

“你肯定會喜歡。”

我看著那個盒子，伸手接了。

是我喜歡的牌子，我喜歡的款式。

去年冬天我在專柜前站了很久的那只手鐲，沒想到他記得。

我把它拿出來，往手腕上套。

套不進去。

圈口小了兩號。

林淼的手腕比我細一圈，這是她的尺寸。

牌子他記得，款式他記得，就是記錯了戴它的人。

“怎么了？”

我松開手。

手鐲掉在地上，碎成兩半。

“沒怎么，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