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的創業公司爆雷背上千萬債務，我急得想砸碎姥姥留給我的傳家翡翠替他填坑。
姥姥卻把翡翠鐲子推回我手里，冷笑著提了個要求：“去跟他說，是你被殺豬盤騙光了家底，還借了***。”
我本以為我們五年滬漂同甘共苦的感情無堅不摧，只當這是老人家多此一舉的惡趣味。
誰知在出租屋里，我剛把偽造的催債短信遞過去，他臉色大變，連夜打包了所有行李。
第二天一早，**甚至帶著兩個親戚上門，逼我簽下放棄共同財產的協議，罵我是個掃把星。
他躲在親戚身后，連一句“保重”都不肯說，只求我別連累他上岸。
直到這一刻我才徹底醒悟，原來那些深夜里畫過的海誓山盟，在現實的賬單面前連張廢紙都不如。
……我一個人，坐在被搬空了大半的出租屋里。
像一座孤島。
空氣里，還飄著陳舟打包行李時，那種廉價膠帶撕扯開的刺鼻味道。
混雜著我那顆心，碎掉后發出的，無聲的回響。
他消失了。
帶著他所有的東西，和他對我所有的承諾。
仿佛一場精心策劃的、倉皇的大撤退。
只留下這滿地狼藉，和被抽空了靈魂的我。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像是砸在我脆弱的神經上。
我拖著兩條灌滿了鉛的雙腿，挪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陳舟的媽媽。
她身后，還跟著兩個陌生的中年女人，穿著打扮透著一股子市儈氣，想必是她們家的親戚。
陳舟媽**臉上，掛著一種虛偽到滴水的同情。
另外兩個，則用一種審視貨物般的眼光，毫不掩飾地在我身上來回打量。
那眼神，讓我感覺自己像一只被剝光了毛的雞，在菜市場**人估價。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林溪啊……」
陳舟媽媽一開口，就重重嘆了口氣，眼圈迅速泛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姑娘。」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那力道，像是鐵鉗，冰涼刺骨。
「但是……」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你也是個掃把星。」
嗡——
我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一片空白。
掃把星？我愣愣地看著她，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這五年。
我陪著他，從大學畢業時那個兜比臉還干凈的窮小子，到創立公司，小有所成。
我最好的五年青春，都耗在了這個月租三千八的出租屋里。
我為了給他省錢，兩年沒買過一件超過五百塊的衣服。
我為了幫他拉投資，厚著臉皮去求我爸那些老同學、老朋友。
現在，他發達了，跑路了。
**找上門來，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是個掃把星？
我氣到渾身發抖，想笑，嘴角卻怎么也扯不起來。
眼淚先不爭氣地涌了上來。
不等我開口，陳舟媽媽已經從她那個看起來很貴的皮包里，拿出了一疊打印好的文件。
「啪」的一聲，甩在我面前那張舊茶幾上。
茶幾晃了晃，上面的灰塵都飛揚了起來。
《分手及財產分割協議》。
幾個加粗的黑體大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眼球上。
「林溪，阿姨也不想把事情做得這么絕。」
她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仿佛自己是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你把這個簽了。」
「簽了這份協議，放棄對陳舟公司的一切**。你們就算好聚好散，也全了這么多年的情分。」
我盯著那份協議，只覺得荒謬絕倫。
我笑出了聲，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阿姨，您是不是搞錯了？」
「我們沒領證，沒結婚，哪來的‘共同財產’？」
「陳舟的公司，我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要去分一分錢！」
「我還沒找他要這五年的青春損失費呢！」
我話音剛落，她身后那個燙著一頭棕色卷發的親戚，立刻抱起手臂，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喲，說得倒是好聽。」
「誰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盤？」
「我可聽說了，小舟公司那些軟件著作權，可都是在你們同居期間申請下來的。按新婚姻法，你這種事實婚姻，要是去**耍賴，還真能分走一大筆！」
另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親戚，立馬湊上來，添油加醋。
「就是！我們小舟馬上就要東山再起，迎來事業第二春了！可不能被你這種沾上***的女人給拖累了！」
「誰知道那些催債的，會不會找到公司去鬧事？那小舟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我什么時候沾上***了？我還沒來得及反駁，腦子里卻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我明白了。
我徹底明白了。
他們不是怕我分他「過去」那點微不足道的資產。
他們是怕我，分走他光輝燦爛的「未來」。
更是怕我身上那盆子虛烏有的「***」臟水，會玷污了他即將「東山再起」的金光大道。
原來，陳舟所謂的「公司爆雷，欠下千萬巨款」，根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他不是在躲債。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洗清自己，保護他那些真正「有價值」的資產。
而我，就是他必須甩掉的，那個最大的「負資產」。
我的心，一寸，一寸，往下沉。
沉到了冰冷刺骨的海底，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我死死地盯著那份協議，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在無情地嘲笑著我這五年的愚蠢和天真。
「我不簽。」
我抬起頭，迎上她們三個人的目光，聲音不大，卻異常冰冷。
「陳舟呢？」
「讓他自己滾過來，跟我說。」
陳舟媽媽那張偽善的面具，終于被我這句話撕了個粉碎。
她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破口大罵。
「你個不要臉的女人！給臉不要臉！」
「還想拖死我兒子是不是？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你欠了一**債，還好意思賴著我們家小舟？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供你上學，現在翅膀硬了，想反過來咬一口了？你就是個白眼狼！」
「要不是你，我們家小舟早就搬進大別墅了！都是被你這個掃把星給克的！」
那些惡毒的字眼，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劈頭蓋臉地向我砸來。
我氣得渾身都在顫抖，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一陣突兀的、響亮的鈴聲，瞬間打破了這場鬧劇。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姥姥安排好的那個號碼。
一個完美的時機。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同時，也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粗獷、兇狠的男聲，**音還夾雜著嘈雜不堪的麻將聲和叫罵聲。
「喂？！是林溪吧？！」
那聲音大得，像是要把我手機的聽筒震碎。
「**，老子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了，不接是吧？想躲是吧？」
「錢！什么時候還？！再不還錢，信不信老子帶兄弟們去你男朋友那個什么破公司，給你貼滿大字報！」
「我們可打聽清楚了，你男朋友叫陳舟，開了個什么‘舟科技’，對吧？」
電話里那流里流氣的威脅，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陳舟媽**叫罵聲戛然而止。
她和那兩個親戚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變成了煞白，又從煞白變成了鐵青。
她們三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驚恐地瞪著我手里的手機，仿佛那不是一部手機，而是一個隨時會引爆的**。
剛才還囂張跋扈、指點江山的卷發親戚，甚至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躲到了陳舟媽**身后。
看著她們被嚇得魂不附體的樣子。
我那顆被傷得千瘡百孔、鮮血淋漓的心，居然從那片廢墟里，透出了一絲詭異的、帶著報復**的……爽。
很好。
這才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