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養魚了?------------------------------------------，林澤正在往書包里塞試卷。，走之前拍了拍他肩說周五晚上別待太晚。他應了一聲，手上沒停，拉好拉鏈的時候腦子里過了一遍——唐念薇今天說想喝奶茶，學校門口那家她又嫌太甜，得繞兩步去商業街那家。，九月初的傍晚來得慢，光線斜斜地從教學樓后面打過來，把整條街染成暖**。林澤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跨出校門的時候瞇了瞇眼，往街對面看了一眼。那是唐念薇平時等她的那條路，這會兒空蕩蕩的。。想著她可能已經走了，他也沒多想，拐進了商業街。，剛放學的學生擠在各家店門口，空氣里混著鐵板燒的油煙味和街邊糖炒栗子的甜香。林澤繞過一個舉著烤串的男生，往街尾那家奶茶店走。他記得唐念薇愛喝他家的楊枝甘露，七分糖，少冰。這些事他不用專門記，買多了就刻在腦子里了。，他抬頭往街對面掃了一眼。?！謱γ娴娜诵械郎希?a href="/tag/tangnian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唐念薇正在走。她沒穿校服，換了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披著，比在學校里看著不太一樣。這都不是重點。。，比她高半個頭，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不正?！直叟紶枙龅降哪欠N，普通同學不會靠那么近。林澤站在街這邊，隔著車流和人聲，看他們走過一家面包店的櫥窗。玻璃映出兩個人的影子，那男的在說話，唐念薇偏頭聽，嘴角帶著笑。。是他每周末找她聊天時、她偶爾露出的那種笑。他以為是給他的。原來不是。。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沒看。，朝一家川菜館走去。林澤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跟了上去。他穿過馬路的時候差點被一輛電動車蹭到，騎車的罵了一句什么，他也沒聽清。腦子里只剩一個畫面——剛才她偏頭笑的樣子，頭發滑到耳后，動作很自然。他在她身邊兩年，她從沒在他面前露出過那種神態。，隔著三四個店的招牌，看他們走進那家餐廳。那男的伸手推門，等唐念薇進去才跟上。門在兩人身后合上。，后背抵在奶茶店的玻璃墻上，有點涼。
腦子很空，又很滿。
空的是現在，眼前，這條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滿的是過去的畫面一股腦涌上來，沒經過他允許——周五早上六點半起床，繞路去她家巷口那家包子鋪買梅干菜包，因為她說過那家的好吃。她接過去的時候笑著說了聲謝，他高興了半天。
有一次她說想看電影，他翹了晚自習去排票。排到的時候票沒了，她在電話里說"沒事"，語氣淡淡的，他慌了一晚上，覺得自己讓她失望了。
還有她生日，他攢了兩個月的零花錢買了一條手鏈。她收下的時候說"林澤你真好"，沒戴過。
他表白了三次。第一次她說高中不想談戀愛。第二次她說再等等。第三次她說"你怎么又提這個"，語氣里帶著笑，像是在哄一個鬧著要糖的小孩。
他記得高一開學那天，她站在教室門口，逆著光轉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就那一下，他記了兩年。
他每次都覺得，下次，下次應該就能答應了。
兩年過得很快。
林澤直起身，穿過馬路，站到了那家川菜館的落地窗外。
玻璃擦得干凈，里面的燈光明晃晃的。他一眼就看到了唐念薇——她靠著窗邊的卡座坐，對面是那個男的。桌上已經上了菜，紅油亮汪汪的，兩個人面前各擺了一瓶豆奶。
那男的手搭在她椅背上，不是摟，只是松松地放著。唐念薇沒躲，自顧自地用吸管攪著杯子里的飲料，冰塊磕在杯壁上發出細碎的響。
她笑著說了句什么，然后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那男的手背。
動作隨意到像做過一百次。
林澤站在窗外，一動不動地看著。玻璃反光里有他自己的影子，模糊的，像隔著一層霧。里外兩個世界，他站在中間線外面。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有個服務員路過窗邊看了他一眼。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姿勢——手握在手機上了，指節有點發白。
他退了一步，兩步，然后轉身走進旁邊的小巷。
巷子里堆著幾個垃圾桶，味道不太好聞。他靠在墻上，撥了唐念薇的電話。
嘟了兩聲，接了。
"喂？"她的聲音和平時一樣，軟軟的。電話那頭隱隱傳來一個男聲，說了句什么，她低低笑了一聲，像是捂住了話筒，聲音模糊。
"你在哪？"他問。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在自習室呀，明天要交數學作業，我還沒寫完。"
"吃飯了沒。"
"還沒呢，寫完再吃。你呢？"
"我在學校附近。"
"那你早點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
他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時候，他從墻上彈起來，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咬著后槽牙。腮幫子有點酸。
他走出小巷，街上的燈開始亮了。黃昏的光從西邊打過來，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他路過那家奶茶店，沒進去。拐角有一家便利店，門開著，冷氣從里面往外冒。
他走進去，從冷藏柜里拿了幾罐啤酒。收銀的是個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大概想說未成年人不能買酒，但最終什么也沒說，掃了碼。
林澤付了錢，一手拎著塑料袋走出便利店。門口有個垃圾桶，他低頭看了看另一只手里的奶茶——那杯他還沒買、但已經計劃了要給她的楊枝甘露，七分糖，少冰。
他把它放在了垃圾桶蓋上。
然后拎著那袋啤酒，沿著街往東走。那邊有個小公園，夜里人少。
他找到一條長椅坐下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完了。公園里的燈剛亮，昏黃的一團，照不了太遠。遠處有人在遛狗，狗繩上的鈴鐺叮叮當當地響，越來越遠。
他把塑料袋放在椅子邊上，拉了一罐。泡沫涌上來，他低頭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沖到喉嚨里，嗆到了。
他偏過頭咳了幾聲，喉嚨發緊，握著罐子的手搭在膝蓋上。鋁罐表面凝了一層水珠，順著手指往下淌，涼得有些刺骨。
他看著面前越來越暗的草坪，什么也沒想。天邊最后一點光正在消失，路燈的光暈里開始有小蟲子繞著飛。夜風帶過來一點**攤的味道，混著草腥氣。
他仰頭又喝了一口。這次沒嗆。
然后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腦子里直接響起來的——像有人在他顱骨里貼了一張紙，上面寫了幾個字，他不認識，但他看得懂。
頭開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