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討厭我吧------------------------------------------，脊背貼著真皮座椅，車窗外的夜景一幀一幀往后退。“少爺，前面左轉就是姜小姐住的那條巷子了?！彼緳C老鐘放緩車速，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目光卻往左邊偏了偏。那條巷子窄得只容兩輛車勉強并行，路燈昏黃，隔好幾米才亮一盞。他知道姜暖住在5樓，窗戶朝北，從這角度什么也看不見。但他還是多看了兩秒。“前面停下吧。”他說。，慕零塵走到樓下，抬頭望著那一間有燈光的屋子，“鐘叔，暖暖為什么非得要搬出來呢，?少爺，小姐也上大學了，這里離學校近一些更方便。真是這樣嗎，應該是不想見到我吧,不惜委屈自己住在這么小的地方。怎么可能，小姐可是最心疼你的。”，默默的看著5層那個還在亮的屋子，過了不久，燈就滅了，“少爺，小姐休息了，我們回去吧?！保⒅情g已經沒有燈光的屋子，又站了一會。“鐘叔，走吧?！彪S后他上了車。，車子平穩地轉上主路。姜暖那條巷子很快被甩在身后，兩邊街景漸漸開闊起來。路越來越寬，車道從兩股變成四股，路燈從昏黃變成冷白，行道樹從普通的梧桐變成了修剪整齊的銀杏。，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震動。慕零塵閉上眼，耳邊只有空調出風口極輕的風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身微微一頓，駛上了一條私家路。路兩旁沒有路燈，取而代之的是間隔均勻的仿古銅柱燈，暖黃的光暈落在青石板路面上。老鐘按了一下方向盤側邊的按鈕，前方兩扇鑄鐵雕花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無聲無息。
車進了大門又開了將近兩分鐘才到主樓門前。慕零塵睜開眼，看見管家已經站在臺階下等著了。身后是整面落地窗透出的暖光，映著門前漢白玉臺階的紋理。
他下車，沒往里走，先在臺階上站了片刻。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大門已經重新合攏，把外面那個有姜暖的世界隔在了另一頭。從她家那條連路燈都湊不齊的巷子，到他站著的地方，一共二十三公里。這二十三公里里，路越來越寬，燈越來越亮，人越來越少。
他收回視線，走進門。
管家接過他的外套，低聲問：“少爺，用晚餐嗎？”
“不餓。”
“那給您備點宵夜？”
慕零塵搖頭，往樓上走。樓梯是整塊大理石旋上去的，扶手雕著纏枝蓮紋，每一盞壁燈都是訂制的水晶。二樓走廊盡頭是他的臥室，走完這條走廊大約需要四十步。四十步里經過六個房間，每一間的面積都比姜暖那整間出租屋大。
他推開門，臥室里燈已經亮了。落地窗外是整片花園，夜里看過去只有黑黢黢的輪廓和遠處泳池水面反的一點點月光。
床是兩米五寬的，他常年只睡靠窗的那三分之一。被子是意大利手工織的，一套夠姜暖交半年房租。衣帽間里掛著十幾件一模一樣的白襯衫，每一件都熨得沒有一絲褶皺。
他坐在床沿，拿出手機。姜暖兩小時前發了條朋友圈，一張糊糊的泡面照片，配文是“加班到這個點只有泡面陪我，慘”。底下沈宴秒回：“給你點外賣了，開門。”
慕零塵盯著那條回復看了很久。他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著天花板。穹頂上有手繪的星圖，是他小時候鬧著要的，畫師從佛羅倫薩請來的，畫了整整三個月。
可他從來不抬頭看。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姜暖那碗泡面——她坐在那間沒有空調的出租屋里，桌子大概搖搖晃晃，筷子大概是一次性的，她大概被燙了一下，縮著手吹氣。
他有錢。整個城市最貴的別墅區里最大的一棟，門口的獅子是真的大理石不是樹脂的，家里光傭人就有十一個，司機專門只開他那輛車。**的公司在福布斯榜上，***首飾盒鎖在保險柜里，他們一年回來兩次，每次待不到三天。
這些錢買得到佛羅倫薩的畫師，買不到一碗泡面旁邊的位置。
慕零塵把手背搭在眼睛上，喉結動了動。
窗外花園里，噴泉的水聲細細碎碎的，整棟樓安靜得像一座空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