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資敲定那天，全公司都在等發獎金。
作為核心項目負責人，我的獎金是88萬。
沒等來獎金，卻等來了一萬塊罰單。
人事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你弄壞了老板的發財樹，總計需賠償89萬，扣完季度獎金后，你還倒欠公司一萬塊。”
我笑了。
老板不知道，甲方已經給我發了offer，而融資款能不能到賬，得我簽字。
他以為卸磨殺驢很爽。
殊不知他殺的那頭驢，手里攥著他的命。
……
人事經理周敏笑瞇瞇地推過來罰單，“老板五年前從馬來西亞運回來的，全國不超過十棵。照價賠償?！?br>我看著那張罰單，又看了看她那副公事公辦的嘴臉。
三個億的融資我剛談下來。
然后他們用一片葉子，罰了我八十九萬。
“所以，”我看著她的眼睛，“一片葉子八十九萬，是金子做的？”
“評估過的。”周敏面不改色，“園林專家鑒定，這棵樹目前市場估價890萬，共十片葉子，平均每片葉子價值89萬。”
“公司考慮到您的貢獻，特意用季度獎金抵扣，您只需補交一萬就行?！?br>我做了十五年的項目，見過無數奇葩事。
但這種把“不要臉”包裝成“人性化”的操作，還真是頭一回。
我氣笑了：“周經理，三個億的融資，是我拿下來的。你現在跟我說，因為一片葉子，這88萬沒了，我還要倒貼一萬？”
周敏嘆了口氣，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
“程總監，一碼歸一碼嘛。融資的事公司認可，但損壞公司財物也是事實。您要是不服，可以去跟老板說，我也只是執行。”
周圍的同事都豎起了耳朵。
我沒接話，拿起罰單走向老板辦公室。
身后周敏追了一句：“別忘了繳，財務等著入賬呢?！?br>老板丁鵬飛正在辦公室里打電話，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這次融資多虧了我慧眼識珠，主要還是我眼光好……”
看到我進來，他掛了電話，往椅背上一靠。
“程舟，融資的事干得漂亮。”
我把工資條和罰單放在他桌上：“丁總，解釋一下？”
丁鵬飛看了一眼，笑容沒變。
“哦，發財樹的事，那棵樹確實金貴，公司**，一視同仁?！?br>“一片葉子89萬？”
“評估過的嘛?！彼麛傞_手，一臉無奈，“我總不能為了你一個人壞了規矩吧？你想想，要是每個人都覺得可以隨便碰那棵樹，這樹還能活到現在？”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89萬只是一個數字，好像我過去三個月沒日沒夜的奔波，不值一片葉子。
三個月前，公司賬上沒錢時，他可不是這個態度。
那時候他天天給我打電話，語氣里全是焦慮：“程舟，公司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就指望著你呢?！?br>現在我連一片葉子都不如。
“丁總，融資款還沒到公司賬上。”我說。
丁鵬飛的笑容僵了一瞬。
“快了，就這兩天。”
“那如果這筆錢到不了呢？”
辦公室安靜了一秒。
他的笑容收了起來，看著我：“程舟，你這話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