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婷因為我發合照的事，在街頭冷著臉，強行按下了我的手機。

“林嶼，我不喜歡把私生活拿去給人當談資。把動態**，別這么幼稚。”

我當著滿街人的面，沉默著刪掉了那條動態。

見屏幕上的照片消失，她周身的冷意才稍微收斂。

她嘆了口氣，伸手抱住我。

“聽話。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需要發在網上向別人證明。”

從那以后三年，我的朋友圈再沒出現過她的影子。

兄弟問我是不是單身，我笑著說她低調。

連下個月的婚禮請帖，我都只放了一張風景照。

直到昨晚，我在一個寵物博主的推薦頁刷到了她。

視頻里，她摟著一個男生，對著鏡頭笑得眼睛彎彎的。

評論區一萬多條，全在說陸姐和**好甜。

我一條一條翻完了那個賬號。

最早的一條，發布于我們在一起的第八個月。

置頂評論是那個男生的抱怨：

“她非要每天拍，煩死了。”

原來她不是討厭被記錄。

她只是討厭被記錄的人是我。

我平靜地切出界面，給婚慶公司發去了一條消息。

婚禮取消。

……

婚禮取消的消息發出去后，我坐在書房，指尖發冷。

屏幕光亮中，是那個寵物賬號三年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的更新記錄。

每一天，都有她。

或是一個側臉，或是一個背影，或是她抱著那只叫年糕的布偶貓，對著鏡頭笑得一臉溫柔。

我關掉手機。

客廳的燈還亮著，這是我為晚歸的她堅持了五年的習慣。

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陸瑤婷回來了。

她脫下外套，徑直走到我面前，眉頭微微皺著。

“婚禮開場片還沒弄好？”

她只字未提為何晚歸，也沒有察覺我的反常。

我平靜地看著她。

“嗯，快了?！?br>
她像是沒聽出我語氣里的冷淡，自顧自地說：

“明天要交，別忘了?！?br>
說完，她將隨身的攝影包扔在沙發上。

一個黑色的相機遙控器從側袋滾落，掉在地毯上。

我的心口沉了一下。

就是它。

在無數個視頻里，那個叫小彥的男生舉著它，笑著沖鏡頭外的陸瑤婷喊：

“陸姐，開機啦！”

原來，她不是被動入鏡。

她是那個，親自按下快門的人。

陸瑤婷彎腰撿起遙控器，注意到我的視線，隨手把它塞回包里。

“你看這個干什么？”

我壓下喉嚨里的澀意。

“陸瑤婷，那個寵物賬號，是怎么回事？”

她滿臉不耐。

“都說了是工作，一個寵物博主的合作項目。”

“工作需要每天出鏡？需要三年？”

“你又在胡思亂想什么？”

她拔高了音量。

“林嶼，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別把什么事都扯到感情上?！?br>
“我只是想……”

“你不需要知道?！?br>
她打斷我。

“做好該做的事，把婚禮片子剪完?！?br>
她總是這樣。

用成熟、工作、別幼稚這些詞，堵回我所有的疑問與不甘。

過去我會立刻道歉、反思。

但今晚，我只是點點頭。

“好?！?br>
她好像很滿意我的識趣，轉身進了浴室。

聽著水聲，我點開與策展人的對話框。

對面剛發來確認：

林老師，關于山城舊膠片館為期兩年的修復師駐留項目，您確定要接下了嗎？之前您為了婚禮，可是拒絕了。

為了她口中的家，我曾放棄這個夢寐以求的機會。

現在，我親手把它撿了回來。

確定。謝謝您保留名額。

次日清晨，陸瑤婷發現相機電池沒充，拍攝腳本也沒按慣例擺在桌上。

她煩躁地在屋里翻找。

“林嶼，我的備用電池呢？”

我正在打包我的膠片修復工具，頭也沒抬。

“不知道，你自己找找。”

她動作一頓，詫異地看向我。

我沒理會，繼續將婚禮策劃退回的定金，一筆筆轉為違約金支付。

這場婚禮她總以工作為由做甩手掌柜，所有供應商只留了我的****。

這倒方便了我干脆利落地切斷一切。

場地、主持、車隊……

所有關聯被我親手斬斷。

最后，我在工作室**系統申請終止門禁權限。

是否確認退出？

我點了是。

手機震動，山城發來確認函。

林嶼老師，歡迎您的加入。駐地報到時間：七天后。

同時，我點開婚禮電子席位圖，在新郎那一欄，刪掉了自己的名字。

婚禮還在陸瑤婷腦中正常推進。

但她的新郎，已悄悄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