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此去無岸,不再有歸途》是七月未央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講述的是沈從安媽媽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媽媽單位發了年度家庭體檢卡,一共四張。每張卡都印好了專屬名字。爸爸、媽媽、哥哥、妹妹。我對著四張卡片來回核對,反復確認。確實沒有我。我壓下鼻尖的酸澀,輕聲問媽媽:“媽,怎么沒有我的?”她頓了頓,語氣理所當然又帶著淡漠。“你年輕身子骨硬朗,又不怎么生病,沒必要浪費名額。”“你哥熬夜打游戲傷身體,你妹妹換季就感冒嬌貴,必須查。”“你扛一扛就過去了。”全家人的小病小痛,都被她放在心尖上惦記。只有我,常年...
媽媽單位發了年度家庭體檢卡,一共四張。
每張卡都印好了專屬名字。
爸爸、媽媽、哥哥、妹妹。
我對著四張卡片來回核對,反復確認。
確實沒有我。
我壓下鼻尖的酸澀,輕聲問媽媽:
“媽,怎么沒有我的?”
她頓了頓,語氣理所當然又帶著淡漠。
“你年輕身子骨硬朗,又不怎么生病,沒必要浪費名額。”
“你哥熬夜打游戲傷身體,**妹換季就感冒嬌貴,必須查。”
“你扛一扛就過去了。”
全家人的小病小痛,都被她放在心尖上惦記。
只有我,常年胃疼難忍,從來沒人過問半句。
他們舍得為哥哥和妹妹花高價養身。
卻連一張免費的體檢名額,都舍不得分給我。
我默默修改了留在本市的志愿,改成了京大。
既然無人惜我冷暖。
那我便遠赴他鄉,自愈自渡,此生不返。
......
哥哥癱在沙發上,繼續打游戲,頭都不抬。
“又體檢?我不想去啊!”
“讓安安去啊,她經常胃疼,你又不是不知道。”
媽媽臉色驟變。
“我們一家四口都去,你不去身體有個毛病怎么辦?”
“安安身子骨硬朗,不用去......這事沒得商量!”
一家四口。
我怔怔站在原地,不知該說些什么。
我們家明明有五口人,朝夕相處。
可在媽媽眼中,我從來都是那個多余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家里已經空無一人。
我打開手機。
家庭群里,媽媽發了一長串關于體檢的注意事項。
我自嘲的笑了下,沒有回復。
就在這時,媽媽突然發來語音通話。
我心一松,揚起嘴角笑了。
媽媽,你終于想起我了嗎?
我接通,毫不猶豫開口:
“媽,我馬上出門,你們在醫院等等我......”
話未說完,就被媽媽打斷。
“你來干什么?今天妹妹有我,不用你照顧。”
“體檢大概做到十點半,你十二點前把飯做好就行,我們到家正好吃。"
說完,她掛了電話。
群里的語音消息一條接一條。
“姐,我要吃***!今天體檢要抽兩管血,我頭暈!”
再然后,哥哥懶洋洋的聲音***:
“糖醋排骨,少糖啊,上次甜得齁嗓子。”
最后媽媽又補了一句:
“安安,聽見沒?菜市場出門右拐那個攤子肉新鮮。”
他們四個人,有說有笑。
媽媽開車,爸爸坐副駕。
哥哥和妹妹在后排鬧騰。
而我躺在這間空屋子里的床上,胃里一陣一陣地抽著疼。
我掀開被子坐起來,胃疼得更明顯了。
像有人攥著內臟擰了一把。
我皺著眉緩了緩,然后拿起手**字:
“我胃疼,中午做不了了。”
發出去。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復。
手指懸在鍵盤上,又打了一行:
“我胃疼得厲害,可能得去醫院看看”
發送。
還是沒有回復。
群里安安靜靜的,連個回響都沒有。
我苦笑了一下,按滅手機。
在客廳翻出一板胃藥。
鋁箔板已經空了大半,我摳出最后兩粒,吞了下去。
胃里的絞痛一陣一陣地涌上來。
我蜷縮在沙發上。
窗外的陽光一寸一寸地挪動,照在我的身上。
我想起初二,我第一次考年級第一那天。
也是這樣一個晴天。
班主任特意在家長群里發了喜報,還單獨給我媽發了條私信。
說“沈從安媽媽,孩子很優秀,家長會的優秀學生分享環節想讓她上臺,您和爸爸方便來嗎”。
我媽回了個“好的老師,我們盡量安排”。
然后家長會那天,我在寒風中等了四十分鐘。
爸媽也沒來。
散會后,班主任留下我,遞給我一杯熱水:
“沈從安,**媽真的那么忙嗎?你考了年級第一,他們也不來?”
我攥緊手心,熱水燙得指尖發紅。
“他們忙。”
走出校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回家時,我經過一家蛋糕店。
我想了想,掏零花錢買了一個小的。
年級第一。
既然沒人在意,我自己為自己慶祝。
拎回家的時候,媽媽正在沙發上給妹妹扎辮子。
看見我手里的蛋糕,她隨口問:
“你買的什么味的?”
我沉默了兩秒,說草莓的。
她就著我的手把盒子拆開,切了最大的一塊給妹妹。
第二塊給哥哥,第三塊給自己和爸爸。
剩下小小一角推到我面前。
奶油很甜,草莓有點酸。
咽下去的時候,堵在嗓子眼里下不去。
后來,我再也沒買過蛋糕。
高一冬天,流感爆發。
我燒到四十度,拿著體溫計去敲爸媽臥室的門。
媽媽正在化妝,說:
“你自己去醫院掛個急診吧,我今天要帶妹妹去舞蹈班考級,走不開。”
我站在門口沒動,她又說:
“給**打電話,讓他帶你去。”
我打了。
爸爸說他在陪哥哥挑籃球鞋,已經到店里了。
讓我自己去,路上注意安全。
我掛了電話,揣了張一百塊錢出門。
輸液的時候,我左手扎著針,右手拿著手機刷。
家庭群里,妹妹發了好幾張舞蹈班考級的照片,穿著粉色的小裙子對著鏡頭比心。
媽媽在底下發了一串"寶貝真棒"的表情。
爸爸發了一張哥哥試鞋的照片,配文"限量款拿下"。
沒有人關心我到醫院了沒有。
燒退了沒有。
天花板上日光燈白慘慘地亮著,晃得我眼睛發澀。
隔壁輸液位的大姐遞給我一塊糖。
“小姑娘一個人啊,吃點甜的舒服點。”
我接過來。
橘子味的硬糖在嘴里轉了一圈,甜得發苦。
我蜷在沙發上,胃痛已經慢慢平復了。
手機安安靜靜的。
和高一那年一樣。
群里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問我怎么樣了。
我發了會呆,還是去了廚房。
***、糖醋排骨,再炒個青菜,燉個湯。
我按著隱隱發酸的胃,開始洗菜切肉。
哥哥說不要甜,我就少放了一勺冰糖,多擱了半勺醋。
十一點的時候,菜基本都好了。
我擺好碗筷,拍了張照片發到群里。
“做好了,你們什么時候回來?”
沒有回復。
十一點半。
菜開始涼了。
我又問了一遍:
“快到了嗎?菜熱了兩遍了。”
還是沒有人說話。
兩點。
我把所有的菜都重新熱了四遍。
然后再次眼看著排骨的湯汁凝成果凍狀。
***表面的油光暗淡下去。
我拿起手機,在群里發了一條:
“菜涼了,我熱不動了。”
兩點半,門口終于傳來了響動。
“快累死了,今天排隊排了好久......”
妹妹低頭嘟囔著。
然后她抬起頭,看見了餐桌。
滿滿一桌子菜,擺得整整齊齊。
一家人都愣住了。
哥哥先開口:
“怎么還做飯了?不是說你胃疼就不用做了嗎?”
我站在餐桌邊上,錯愕地看著他們:
“你們......沒說不用做啊。”
妹妹歪著頭想了想,忽然一拍手:
“媽,你是不是發到那個沒有姐的群里了?”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我愣在原地。
什么叫沒有我的群?
媽媽掏出手機看了眼,尷尬地笑了笑:
“哎喲,還真是發錯了!”
她抬起頭看我,輕描淡寫:
“我建了個群,就我們四個人的,方便商量事情......”
“今天早上順手就發到那邊去了,忘記你不在里面了。”
她掃了一眼飯桌:
“哎呀,做了這么多菜,看著是真不錯。”
“不過我們都吃過了,今天體檢完**說附近有家餐廳還不錯,我們就去吃了頓午飯。”
妹妹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里。
說了句“姐你做的還是好吃,但我真吃不下了,撐死了”。
哥哥已經癱回沙發上,又開始玩游戲:
“都涼了吧,你自己熱熱吃吧。”
爸爸換好拖鞋往臥室走,拍了拍我的肩膀。
“安安,辛苦了,下次我們提前說。”
“今天忙一天了,我們去休息會兒。”
他們真的往各自房間里走了。
哥哥關上了臥室門,游戲音效從門縫里鉆出來。
妹妹叼著第二塊排骨,也溜進了自己的房間。
客廳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扯了扯嘴角,眼眶卻燙得厲害。
我坐在桌子上,一口一口開始吃飯。
剩菜很黏膩,胃又開始隱隱作痛。
一桌子菜,最終都被我倒進了垃圾桶。
收拾好后,我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的房間是家里最小的一個。
我躺在那張窄窄的床上。
忽然想起我們剛搬進這個家的那天。
那時候我十二歲,小學剛畢業。
哥哥十四歲,妹妹八歲。
哥哥一進門,就往最大的那個房間跑:
“這個房間朝南!我要這間!”
妹妹跟在他**后面,跑去對面那間。
開心得要蹦起來:
“媽媽!這間有飄窗!我要這個!”
媽媽笑著跟過去,說“好好好”,語氣里全是寵溺。
沒有人問我,想要哪一間。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媽媽才拎著我的行李箱,沖我招了招手:
“安安,來,你的房間在這邊。”
走廊盡頭,她推開那扇小書房的門。
爸爸一錘定音;
“行,就這樣安排了。”
搬進來以后,新家離我的學校最遠。
坐公交要轉兩趟,騎車要四十分鐘。
而哥哥的學校騎車十五分鐘。
妹妹的小學走路十分鐘。
卻沒有人送我。
每天早晨六點半,媽媽牽著妹妹,送她上學。
爸爸背著哥哥的書包,送他上學。
我自己背著書包,推著新買的自行車。
單元樓下,媽媽頭也不回地叮囑我:
“路上小心啊。”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
寒來暑往,我每天騎四十分鐘上學,再騎四十分鐘回家。
他們從沒送過我。
一次都沒有。
初二那年冬天,下大雪。
我拐彎的時候車輪打滑,連人帶車摔在路邊。
那天到學校遲到了二十分鐘。
班主任看見我褲子上那攤血漬,讓我去醫務室處理一下。
她問:
“摔這么厲害,要不要沒給**媽打電話?”
我說:
“他們忙。”
放學回家的時候,我一瘸一拐進了門。
媽媽目光落在我膝蓋上那塊破洞上,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褲子怎么破成這樣了?”
“怎么這么不省心!剛給你買的校服褲,又得花錢買新的。”
膝蓋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我說:
“我摔了一跤。”
媽媽看著手機,隨口說了句:
“騎車看著點路啊,這么大個人了。”
老師看見我的傷口,問我疼不疼。
但是我的家人,他們看見了摔破的褲子,第一反應是又要花錢了。
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又退下去。
我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有一股清香的茉莉味,是我自己洗的。
他們四個人的衣服,媽媽會收去一起洗。
我的總是攢到周末自己動手。
晾衣服的時候,陽臺上的位置不夠,我的衣服總是擠在最邊上。
被風吹得貼在一起,干得最慢。
我閉上眼睛,輕輕舒了一口氣。
看著窗臺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
我養了它三年。
澆水從來都是自己記著,沒人幫我澆過一次。
我伸手碰了碰它耷拉下來的葉子,小聲說了句:
“你也快自由了。”
......
開學那天,我把行李箱拎到客廳時,媽媽正從臥室出來。
她看見箱子,腳步頓了一下。
“這么早就走?”
我把箱子靠在墻邊。
“嗯,報到。”
“A大那邊報到不是后天才截止嗎?你去那么早干什么?”
她打了個哈欠,轉身往廚房走。
“你自己搞得定嗎?”
我站在客廳中央。
想說北京很遠,從**站到學校要換兩趟地鐵,出站之后還得走一公里多。
我的箱子輪子壞了,可能有點費勁。
但那些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被我咽了回去。
“搞得定。”
媽媽嗯了一聲,進了廚房。
她大概以為,我的志愿還是本市的A大。
從我拿到通知書那天起,那個信封就一直放在我房間的書桌上。
怕他們看不見,我特意把校名的那一面朝上。
兩天,三天。
沒有一個人打開看過。
也沒人問過。
現在,那個信封就在箱子底下。
而他們依然以為我去的是A大。
可我要去的是京大。
別的孩子考名校,恨不得敲鑼打鼓,昭告天下。
我是個例外。
當年哥哥只是考上二本。
家里就大辦宴席。
輪到我,無人在意。
媽媽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杯熱水,瞥了一眼我的行李箱。
“自己去學校注意安全啊。”
她說。
“到了報個平安。”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今天妹妹嚷著去游樂場,我們就不送你了。”
我攥緊拉桿,手指的關節微微泛白。
“知道了。”
然后拖著箱子,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出租車上,我報了一個地址。
“師傅,去**站。”
路上,我退出了家族群。
把爸爸、媽媽、哥哥、妹妹統統拉黑。
既然無人在意我。
那從此山高路遠,我們各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