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及笄那天，繼母當眾要與父親對賭。
“若我贏了，夫君便將清兒的婚事，全權交由我處置。”
“若夫君贏了，我名下的金玉閣便送與清兒做添妝。”
父親欣然應允。
三箭之后，繼母以一箭之差險勝。
她笑著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
“真不巧，我竟贏了。”
“既然如此，清兒這門親事，我看便換給嫣兒吧。”
嫣兒是她的親生女兒。
滿堂賓客噤若寒蟬。
父親長嘆一聲，拉住我的手。
“**妹自小任性，不如你識大體。”
“她若能嫁入太傅府，方能保我闔府安穩。”
“你知書達理，定然不愁以后嫁不出去。”
“為了家族，委屈你了。”
我冷眼看著他們惺惺作態的模樣。
自從母親去世，妹妹便什么都要和我搶。
但這樁婚事，我本來就不想要。
舅舅昨日剛回京。
圣上為安撫他，已經密旨賜婚。
只要我**婚約，就嫁進東宮當太子妃。
......
我身旁的丫鬟秋禾撲通跪下：“老爺，大小姐與宋公子的庚帖已經交換，合了八字，定了吉日，滿京城都知道。”
“若此時換成二小姐，外人該如何議論大小姐？姑娘以后還怎么嫁得出去......”
“放肆！”
父親一拍桌案。
“主子說話，哪有你一個丫鬟插嘴的份兒？拖出去！”
“父親。”我終于開口。
“秋禾是我的人，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想說的，您若要罰她，就先罰我。”
一旁的齊嫣撲到我面前，眼眶泛紅。
“姐姐......我是真的喜歡宋公子，我和他情投意合，只是礙于姐姐和他的婚約......”
她說到一半捂住嘴，聲淚俱下，肩膀一抖一抖的。
活像我才是那個棒打鴛鴦的惡人。
繼母也在一旁搭腔。
“嫣兒這陣子為了宋公子郁郁寡歡，人都瘦了一圈兒......我這當**，看著實在心疼。”
父親目光掃過滿堂賓客。
沉聲道：“當著諸位親友面，我方才既已應下投壺之約，便不會言而無信。況且......”
他看了我一眼，語重心長的補了一句。
“清兒向來識大體，定能體諒為父的良苦用心。”
我看著眼前這個口口聲聲“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父親。
只覺得可笑。
當年向母親求親時，想必也是這般信誓旦旦。
可母親****，他便將妾室抬正。
就在滿堂靜默之時，一道月白身影跨門而入。
“宋公子——”
齊嫣的聲音驟然亮起來。
她迎上去，眼眶里還**淚：“你終于來了。”
我看著他。
“宋公子來得正好，你方才在門外應該也聽見了，這場投壺之約，要拿你我的婚約做賭注。你怎么看？”
宋珩沉默了一會兒。
開口道：“既然是賭約，定然沒有反悔的道理。”
他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但婚約畢竟是令堂與我母親所定，我若直接退婚，于你有虧。”
他轉向我，端出那副公事公辦的神色。
“所以我想了一個兩全的法子。”
“婚期不變，我娶嫣兒為正妻，齊清姑娘以側室之禮，同日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