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把我賣進青樓那日，親手替我戴上金釵。
她**我的臉，笑得溫柔。
“知雪，你一個庶女，生得太好就是禍?！?br>“與其擋我的路，不如替我換一場富貴?！?br>我被灌了藥，連一句“救命”都喊不出來。
馬車顛到花樓后門時，我聽見老*歡天喜地地數銀票。
“裴大小姐放心，這樣的絕色，我一定賣個好價?！?br>“只要她別再回裴家。”
“自然?！卑⒔爿p笑，“她若活著，也只能爛在男人床上?！?br>那一刻，我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可她不知道。
那晚花樓競價，買下我的人，正是她要嫁的侯府世子謝沉舟。
更不知道三個月后她等來的不是高嫁。
而是我。
……
我醒來時，身上只剩一層薄紗。
屋里脂粉味沖得人發暈，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按著我，往我手腕上套鈴鐺。
“這丫頭醒了?！?br>“醒了也晚了，今晚就是她**的日子?！?br>我掙扎著起身，喉嚨又干又疼。
“這是哪里？”
那婆子翻了個白眼。
“還能是哪兒？醉春樓?！?br>我腦子轟的一聲。
醉春樓。
京城最大的銷金窟。
我拼命去扯門，卻被人一把拽回來，甩在銅鏡前。
鏡子里那張臉慘白得厲害，眼角還帶著淚，偏偏因為發亂衣薄，顯得更勾人。
老*扭著腰進來，上下打量我，滿意得直笑。
“裴大小姐沒騙我，這樣的貨色，別說一千兩，兩千兩都有人搶。”
我猛地抬頭。
“誰？”
老*一愣，隨后笑得更大聲。
“裝什么傻？不是你姐姐親自送你來的？”
“她可是心狠啊，簽契的時候眼都不眨，還說你命賤，能給她換前程，是你的福氣?！?br>我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原來真是她。
不是意外，不是綁錯，不是嫡母一時狠心。
是裴明珠。
我的親姐姐。
昨日還拉著我的手，說侯府來人送聘禮，要我替她試一試新裁的嫁衣。
她給我倒了茶，親手喂我喝下。
我還以為，她終于肯放過我了。
老*見我不說話，拿團扇拍了拍我的臉。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投錯了胎，又長錯了臉?！?br>“今晚花魁初夜競價，你要是識相，就乖一點。若得了貴人歡心，說不準還能留條命?！?br>我死死盯著她。
“我要見裴明珠?！?br>她嗤笑。
“裴大小姐讓我給你帶句話?！?br>“妹妹，別怨。你這樣的身份，原也不配嫁侯府。能替我鋪路，是你的福分?！?br>我渾身發抖。
裴家和侯府那門婚約，本是我生母留下的。
當年母親救過侯府老夫人一命，老夫人感念恩情，定下婚書，說將來要讓裴家女兒入門。
后來母親早逝，嫡母掌家，就把這婚約一點點往裴明珠身上挪。
我忍了。
我想著，庶女本就難活，保住命就夠了。
可她們不肯。
她們還要我母親留下的鋪子、賬冊、嫁妝。
如今連我這個人，也一并賣了。
門外忽然一陣喧嘩。
“時辰到了，姑娘們下樓！”
我被人拽起來，硬生生按到妝臺前描眉點唇。
銅鏡里，我像個要被端上桌的祭品。
一個小丫頭偷看了我一眼，低聲說：“姐姐，你別哭，今晚來的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若能被誰帶走，也比爛在這里強?！?br>我沒哭。
眼淚在裴明珠說“命賤”那一刻，就已經干了。
我只是問她。
“裴家呢？他們怎么說？”
小丫頭抿了抿唇。
“外頭都在傳……說裴二姑娘與人私奔，不知廉恥，裴家已經將你逐出家門了?！?br>我閉上眼。
好。
真好。
我的退路，也被她們堵死了。
樓下絲竹聲起，老*揚聲大喊：“醉春樓新魁娘子，雪娘——登臺！”
我被推到臺中央，紗袖滑落半截，下面瞬間起哄。
老*笑得滿臉褶子。
“規矩大家都懂，價高者得?！?br>“起價，五百兩！”
“八百兩！”
“一千兩！”
“一千二！”
就在這時，樓上最深處那道垂珠簾后，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男聲。
“兩千兩?！?br>全場一靜。
老*先是一愣，隨即喜得聲音都發顫。
“好！兩千兩！還有沒有更高的？”
無人敢應。
那人只淡淡道：“帶她上來?！?br>老*趕緊應是。
我抬頭望去，只看見珠簾后隱約一截墨色衣角，和一只修長冷白的手。
可那手上，戴著侯府謝家的青玉扳指。
我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因為那是——
侯府世子，謝沉舟。
而明日，裴明珠就要拿著我的婚書，去見他的母親。
我被親姐姐賣進青樓的第一晚，競下我的人，竟是她未來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