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五周年紀念日，我登進老公的個稅APP幫他匯算清繳。
屏幕上彈出的退稅金額，硬生生比我多了2300.
我疑惑地點開專項附加扣除，兩項子女教育刺痛了我的眼。
餐桌另一邊，老公端著紅酒笑得深情款款：
“老婆，感謝你陪我堅持丁克，這杯酒敬我們的二人世界。”。
我看著他，舉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
“好啊，敬丁克。”
我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然后反手將手機狠狠拍在桌面上，推到他眼前。
“既然是丁克，那你個稅APP上，這兩個快上小學的孩子是誰的種？”
1.
他的笑僵在臉上。
酒杯從手里滑出去，紅酒洇了一桌。
“你怎么動我手機了？”
“你讓我?guī)湍銏蠖悾艽a是你親手輸?shù)模耍俊?br>他伸手來奪，我往后一閃。
“別碰。”
“那是系統(tǒng)自動填充的，**局的數(shù)據(jù)有時候會出錯……”
“出錯？連孩子的姓名、***號、出生日期都能自動填進去？陸衍，你當我傻？”
我把屏幕放大，指著上面的信息念。
“陸知安，男，2020年3月出生。陸知意，女，2021年9月出生。都姓陸。哪個同事的孩子跟你一個姓？”
他嘴唇發(fā)白。
我繼續(xù)說：
“2020年3月，我剛做完宮外孕手術(shù)躺在醫(yī)院。你說項目在上海封閉開發(fā)，趕不回來。”
“2021年9月，我們結(jié)婚三周年，你說通宵加班。”
“原來，都是為了去看你那兩個私生子出生了啊？”
我笑著，眼淚卻掉下來。
他蹲下去撿酒杯，像是在拖延時間。
“老婆你聽我說，我是幫一個朋友掛靠的，他征信出了問題，沒法用自己的賬號……”
“哪個朋友？叫什么？”
“你不認識。”
“名字。”
“……老王……”
“姓什么叫什么都說不全，你還要演多久？”
我朝他喊著，兩眼通紅。
他猛地站起來，語氣變了。
“沈念，你夠了。我都說了是幫朋友忙，你非要往歪處想，那我也沒辦法。”
我冷笑一聲，當著他的面，繼續(xù)往下翻APP。
銀行關聯(lián)信息里，一條自動轉(zhuǎn)賬記錄。
每月8號，8000元，收款人宋婉。
從2019年12月開始，五年多沒斷過一個月。
“宋婉是誰？”
我指著轉(zhuǎn)賬信息。
他的喉結(jié)猛地上下滾了一下。
“每個月八千，五年多，快五十萬了。你拿咱們的存款，養(yǎng)了五年的女人和孩子？”
我盯著他。
“那是……還朋友借款……”
我聲音徹底涼了下去。
“每月固定8號，每次8000整，還了五年？陸衍，你還錢還得比發(fā)工資還準時。”
他氣急敗壞，猛拍桌子。
“你有完沒完？”
他直直盯著我，眼神冰冷陌生。
“你要是不想好好過，那就別過了。”
我握緊拳頭。
“你在威脅我？”
他沒再說話，轉(zhuǎn)身進了臥室，門摔得整面墻都在抖。
我攥著手機坐在桌前，指尖發(fā)麻。
手機彈出一條微信，是陸衍的，他剛才的賬號還同步在我手機上。
宋婉發(fā)來的消息：“老公，大寶***明天春游，要交三百。”
他秒回了一條語音。
我點開，他的語氣和剛才截然不同，溫柔得我?guī)缀醵疾徽J識。
“好的寶貝，我馬上轉(zhuǎn)。”
寶貝。
他已經(jīng)三年沒這么叫過我了。
我點開宋婉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今天下午發(fā)的，兩張孩子的照片。
“爸爸答應周末帶你們?nèi)ズＱ箴^，要乖乖等哦。”
照片里那個男孩，眉眼跟陸衍一模一樣。
再往下翻，去年母親節(jié)，一束花和一個紅包截圖。
金額5200，備注寫著：“老婆辛苦了，愛你。”
發(fā)紅包的人，是陸衍。
臥室門開了，他換了外套出來，手里轉(zhuǎn)著車鑰匙。
“我出去一下。”
“去找宋婉報信？”
他停了一瞬，回頭看我。
“沈念，我給你一晚上冷靜。明天再說。”
我收起手機，點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
“行，你去吧。順便問問你那兩個孩子，想不想見見他們爸爸的原配？”
2.
他一夜沒回。
我一夜沒睡。
天亮的時候，我翻出個稅APP里子女教育扣除的詳細信息。
兩個孩子的學籍所在地，寫的是城東啟明星***。
我換了衣服出門。
早上八點四十，我站在***對面的早餐店里，隔著玻璃看著門口。
八點五十五，一輛白色SUV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下來，從后座抱出一個小女孩，又牽出一個小男孩。
那個男孩背著藍色書包，蹦蹦跳跳往***門口跑。
他跑起來的姿勢，甩胳膊的動作，和陸衍一模一樣。
女人蹲下來給小女孩整理**，側(cè)臉朝著我這邊。
二十六七歲，長頭發(fā)，長得不算漂亮，但很年輕。
她***孩子送進去，轉(zhuǎn)身往回走，經(jīng)過早餐店門口時接了個電話。
“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會主動聯(lián)系她……嗯，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好，等你回來。”
她掛了電話，臉上表情平靜，似乎早已習慣。
我盯著那輛白色SUV的車牌號，調(diào)出手機備忘錄記了下來。
回到家，我打開電腦，用陸衍的身份信息登錄了房產(chǎn)查詢網(wǎng)站。
他名下兩套房。
一套是我們的婚房，寫的我和他的名字。
另一套，在城東，碧景花園，2019年購入。
2019年。
那一年我們剛結(jié)婚，他說公司資金緊張，讓我把嫁妝錢借給他周轉(zhuǎn)。
我給了他四十萬。
我把地址輸進地圖，碧景花園離啟明星***，步行八分鐘。
下午兩點，陸衍回來了。
他拎了一袋水果，進門先換了拖鞋，然后坐到沙發(fā)上，沖我笑了一下。
“昨晚我想了很久。”
他說，語氣很誠懇。
“那個事確實是幫朋友忙，但我理解你的感受。以后我把那個扣除項刪掉，行不行？”
“碧景花園那套房子，也幫朋友買的？”
他的笑慢慢消失了。
“你查我的房產(chǎn)？”
“我有權(quán)查。那是婚內(nèi)財產(chǎn)。”
“那套房是投資，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投資？2019年買的，到現(xiàn)在沒賣沒租，空了五年？陸衍，宋婉和你那兩個孩子，就住在那套房子里。今天早上，我親眼看見的。”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沈念，你跟蹤我？”
“我沒跟蹤你。你個稅APP上****寫著***的名字，我只是去看了一眼。”
“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一字一頓地開口。
“知道了又怎樣？你改變不了任何事。法律上我是你老公，這個家是我們的，外面的事我會處理。你要是鬧大了，丟的是你自己的臉。”
“你覺得丟臉的人應該是我？”
他看著我，眼神里最后一絲愧疚也消失了，滿是居高臨下。
“你冷靜一點，我們可以好好談。你想要什么？多少錢能讓你消停？”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消停不了。”
3.
第三天，我打電話給婆婆。
不是去告狀，我只想確認一件事。
電話接通，婆婆的聲音照例熱情。
“小念啊，怎么這個點打電話？”
我直接問：“媽，您知道宋婉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么宋婉？我不認識。”
“那您知不知道陸衍在外面有兩個孩子？”
這次的沉默更長。
“媽，您說話。”
她的語氣突然變了。
“是陸衍告訴你的？”
我握緊了手機。
果然，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那兩個孩子也姓陸，也是我的孫子孫女，你管不著。”
“我管不著？我是他合法妻子。”
“合法妻子？你嫁過來五年，肚子一點動靜沒有。我當初同意你們丁克，那是給你面子。陸衍是獨生子，陸家不能斷了香火。”
“所以你們早就商量好了，在外面找人生？”
“你自己不愿意生，怪誰？”
“當初是陸衍提的丁克，不是我……”
“行了，這些事你跟陸衍說去。我就一句話，這個家不能散。外面那個我不管她叫什么，只要孩子姓陸，就是我的孫子。你要是拎得清，大家還是一家人。”
她掛了電話。
我坐在客廳里，手機貼在耳邊，聽了很久的忙音。
丁克是陸衍提的。
他說他怕孩子的哭鬧聲，說兩個人的世界才完美，說他連朋友家的孩子都不想碰。
我因為他做了兩次人流，第一次我躺了整整半個月，第二次直接宮外孕，切了一側(cè)輸卵管。
醫(yī)生說以后懷孕的概率會降低。
陸衍在病房里握著我的手說沒關系，我們本來就不要孩子。
現(xiàn)在我知道了。
他不是不要孩子。
他是不要我的孩子。
晚上八點，門鎖響了。
陸衍進來，身后跟著婆婆。
婆婆拎著一個保溫桶，笑得一團和氣。
“小念，媽給你燉了排骨湯。”
我看著她，沒說話。
陸衍在旁邊換鞋，語氣隨意。
“我媽專門從老家趕過來的，你好歹給個好臉色。”
婆婆把湯盛好端到我面前，坐到我旁邊，拍了拍我的手。
“小念啊，媽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想想，陸衍對你怎么樣？房子車子工資卡，哪樣不是緊著你？外面那個就是個生孩子的工具，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是你。”
“工具？那兩個孩子也是工具？”
婆婆臉色變了一瞬，又迅速恢復。
“孩子是無辜的。你要是實在過不了這個坎，媽做主，讓陸衍把那個女人的錢斷了。孩子抱回老家我來養(yǎng)，行不行？”
陸衍在旁邊幫腔：“媽說得對，你最大的問題就是格局太小。”
格局。
他讓我的格局大到能容下他的兩個私生子。
“所以你們的方案是，讓我接受你在外面有兩個孩子的事實，然后繼續(xù)假裝我們是恩愛的丁克夫妻？”
婆婆嘆了口氣。
“小念，女人這一輩子，圖的不就是個安穩(wěn)嗎？你鬧離婚，親戚朋友怎么看你？**媽臉往哪兒擱？”
我氣笑了。
“我爸**臉？你兒子在外面養(yǎng)了兩個私生子，你不替你們陸家的臉想想？”
陸衍猛地拍了一下茶幾。
“沈念，你跟我媽說話注意點。”
婆婆又開口了，這次沒再笑。
“小念，丑話我說在前頭。你要是鬧離婚，陸衍不會讓你拿走一分錢。這個家是他掙下來的，你什么貢獻都沒有。”
“是嗎？那碧景花園那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四十萬嫁妝出的。算不算貢獻？”
婆婆看向陸衍，陸衍別過臉不說話。
我站起來。
“你們的湯我喝不下。你們回去商量商量，到底準備怎么跟我談，想好了再來找我。”
婆婆在身后喊了一句。
“沈念，我勸你別不識好歹。陸衍肯跟你談，是給你臺階。你要是非把事情鬧到**去，吃虧的是你自己。”
我頭也沒回。
“那就拭目以待。”
4.
第二天下午，我在公司加班。
前臺打電話進來，說有人找。
我出去一看，走廊里站著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
宋婉。
她燙著卷發(fā)，背著一個名牌包。
“你就是沈念？”
辦公室的門開著，幾個同事的目光已經(jīng)飄了過來。
我走到她面前。
“你來這里干什么？”
“我來跟你聊聊。”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聽見，“畢竟你是陸衍的前妻嘛，有些事得交代清楚。”
“前妻？”
“他跟我說了，你們感情早就沒了，一直在走離婚程序。”
我把她帶到了樓梯間。
關上門的瞬間，她換了一副面孔。
“你別以為你是正牌老婆就了不起。陸衍的心不在你這里，他的孩子也不在你這里。你有什么資格跟我爭？”
“我跟你爭什么？”
“那你就安安靜靜簽字。他說了，房子車子都可以給你一套，但碧景花園那套是給孩子的，不能動。”
我直視著她：
“那套房的首付是我出的。”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首付是你出的又怎樣？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他的名字。你就算去**告，也拿不回來。”
“你懂法嗎？”
“我不需要懂法。”宋婉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著我的臉，“我只需要知道，陸衍站在我這邊就行了。”
她掏出手機，翻了一張照片給我看。
是一張全家福。
陸衍摟著她的肩，兩個孩子坐在前面，**是一間裝修溫馨的客廳。
“這是去年春節(jié)拍的。他跟你說去出差了吧？他在我們家陪孩子放煙花呢。”
我看著照片里陸衍的笑容。
放松，滿足，是我從未見過的樣子。
在我面前，他永遠是一副疲憊的、厭倦的樣子。
原來不是他不會笑，是不愿意對我笑。
宋婉收起手機。
“沈念，女人要認命。他跟你結(jié)婚是為了面子，跟我在一起才是因為愛。你拖著不離婚，耽誤的是你自己。”
“你說完了？”
“我說完了。”
“那你聽我說一句。”我盯著她的眼睛，“陸衍這個人，能瞞著我跟你過了五年，也能瞞著你跟別人再過五年。你以為你是終點，搞不好你也只是其中一站。”
“還有，你不懂法我懂，碧景花園的首付是我出的，我就有資格要回來。”
她的表情裂了一條縫。
我轉(zhuǎn)身推開樓梯間的門，走回辦公室。
同事們都在假裝低頭干活，眼神卻藏不住。
我關上工位的隔板，打開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周蕊，我要**離婚。”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穩(wěn)。
“證據(jù)準備好了嗎？”
“個稅APP截圖，銀行轉(zhuǎn)賬流水，房產(chǎn)信息，還有今天這個女人找到我公司來的監(jiān)控錄像。”
“夠了。還有一個事你可能不知道，他個稅APP上填的那兩個孩子，扣除比例選的是100%。也就是說，對方?jīng)]有申報過這兩個孩子的教育扣除。”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個女人可能根本沒有正式工作，所有經(jīng)濟來源都靠陸衍。一旦你凍結(jié)了夫妻共同財產(chǎn)，她的生活來源會直接斷掉。”
“你能查到他到底轉(zhuǎn)移了多少財產(chǎn)嗎？”
“可以。他個稅記錄里有全部收入明細，逃不掉的。這兩千三的退稅，是他自己撕開的口子，現(xiàn)在我們只需要順著這個口子往下查。”
我掛掉電話，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手機又響了，是陸衍。
“沈念，宋婉跟我說她去找你了。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
“什么意思？”
“陸衍，你讓**來壓我，讓你的女人來踩我，你自己躲在后面當好人。戲唱到這一步，也該換我登場了。”
“你想干什么？”
他緊張地問我，終于有些慌了。
我對著電話，輕輕笑了笑：
“你就等著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