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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風(fēng)吹散了我對這個家最后的依戀
臺風(fēng)登陸那天,全市停課。
我和妹妹的補習(xí)班隔著半座城。
爸爸拿上車鑰匙,媽媽囑咐我:
“先接**妹,她怕打雷。你在教室等著,別亂跑。”
我從下午等到天黑。
等到教室斷電,等到積水漫過膝蓋,才收到爸爸的短信。
雨太大,我們先回去了,你自己想辦法。
那天,臺風(fēng)淹了半座城,打不到車。
我蹚著齊腰深的水走了四個小時,
摔進排水溝兩次,右腳被玻璃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推開家門時,客廳燈火通明。
桌上的火鍋剛煮開,媽媽正把最后一片牛肉夾進妹妹碗里。
哥哥看見渾身濕透的我,皺了皺眉:
“關(guān)門,冷風(fēng)都進來了。”
妹妹窩在爸爸懷里,小聲埋怨:
“姐姐,你怎么才回來?我們等你等得菜都涼了。”
可玄關(guān)沒有我的拖鞋,桌上也沒有我的碗筷。
原來他們根本沒等我。
甚至沒想過我會回來。
臺風(fēng)沒有困住我。
它只是讓我終于看清——
真正困了我十八年的,從來不是那場雨。
......
那晚我高燒到四十度。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媽媽推**門。
我以為她終于發(fā)現(xiàn)我病了。
可她只是拿走我桌上的退燒藥。
“琳琳淋了點雨,我怕她晚上發(fā)燒。你身體好,先扛一晚。”
房門重新合上。
我睜著眼睛,一直等到天亮。
第二天,我拖著傷腿去了醫(yī)院。
護士問我:“家屬呢?”
我看著手機里全家共享的位置。
他們正在商場陪妹妹買出國旅行的衣服。
我笑了笑:“沒有家屬。”
輸完液,我打開高考志愿系統(tǒng)。
把父母替我選好的本地大學(xué)全部刪除,填上了兩千公里外那所學(xué)校。
他們一直以為我會留在本市讀書,
替妹妹補課,替媽媽照顧外婆,畢業(yè)后再把工作和工資都交給家里。
提交志愿后,系統(tǒng)彈出確認(rèn)框。
是否確認(rèn)保存?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右腳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輸液**的藥水一滴一滴落下。
十八年來,我第一次替自己做決定。
我按下確認(rèn)。
回到家時,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
他們剛從商場回來。
妹妹抱著一堆購物袋坐在沙發(fā)上,興奮地試戴新買的遮陽帽。
媽媽蹲在她身邊,替她整理帽檐。
“去海邊要注意防曬,女孩子曬黑了不好看。”
看到我進門,她臉上的笑淡了些。
“怎么這么晚?”
我沒回答,扶著墻換鞋。
玄關(guān)依舊沒有我的拖鞋。
那雙濕透的運動鞋被我扔進垃圾桶后,原來的位置就空了出來。
沒人想起給我買雙新的。
爸爸瞥見我腳上的紗布,皺了皺眉。
“你這腳怎么回事?”
“被玻璃劃了。”
“怎么這么不小心?”
他說完,便低頭研究妹妹旅行要帶的相機。
仿佛我身上的傷,不過是一道礙眼的劃痕。
妹妹忽然抬頭。
“姐姐,我數(shù)學(xué)暑假作業(yè)還沒寫,你明天幫我做一下吧。”
“我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