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同時生病住進了醫院。

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

男友和父母每次帶著水果來看我，總會先去樓下看望妹妹，一坐就是很久。

等他們想起來看我時，只帶幾個賣相不好的蘋果。

“來的時候路過，夏寧喜歡就順手給了她一些。”

我不喜歡蘋果，他們不是不知道。

正要削皮時，男友的手一頓。

“抱歉，夏寧也不喜歡蘋果……等下次我給你帶別的。”

我在醫院住了一個月，每次他都這樣說，可沒有一次做到。

“心臟手術安排在明天，你放心我親自來做。”

我信了，執拗地等著他。

可手術當天，他卻丟下我，跑去給妹妹做闌尾炎手術。

看著父母緊張地守在妹妹手術室門口，我默默地提交了轉院申請。

不對等的親情，我不需要。

太擁擠的愛情，我也不需要。

……

我推著輪椅走過去，爸媽絲毫沒有察覺。

我看了他們幾秒，輕輕叫了一聲。

“爸，媽……”

母親這才轉過頭，臉上的擔憂戛然而止。

她皺了皺眉，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你怎么來了，你身體不好，回去躺著吧。”

依舊是這種疏離的語氣，我已經習慣了。

“我來看看妹妹。”

可不知我怎么觸到了母親的神經。

她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音量猛然高了許多。

“有什么好看的！晦氣東西，總是招得寧寧多災多難！”

“現在都進手術室了！”

她的眼神異常憎恨，瞪了我一眼后，便轉過頭不再理我。

父親就當沒聽到一樣，自始至終都緊盯著手術室。

我心里一陣刺痛，連呼吸都覺得無比艱難。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滅了。

祁酌走出來。

“放心吧，手術很順利。”

父母頓時松了口氣。

母親拉著祁酌問各種注意事項，并且連連感謝。

我看了一眼他們和諧的場景，默不作聲轉過輪椅。

“小傾，你怎么出來了？”

“你身體不好，還是趕快回去休息吧。”

聽到動靜，祁酌走過來正要給我推輪椅。

我抬頭看向他，發現他臉上沒有一點愧疚。

我忍不住開口：“你還記得我今天……”

“寧寧出來了！”

“小酌啊，別管她了，她能有什么事，你快過來看看寧寧……”

我的話被母親打斷，祁酌想也不想抬腳就走。

只留下一句：

“我先去看看夏寧，你先回去吧。”

我回過頭，生我的我愛的人都圍在夏寧身邊。

沒有一個眼神分給我。

護士過來接過我的輪椅。

順著我的方向看過去，語氣中帶著艷羨。

“我還沒見過祁醫生這么緊張一個人，聽說那個女孩兒是她女朋友。”

“也難怪祁醫生這么上心。”

我臉上僅有的一點血色散去。

手緊緊握住扶手。

“麻煩你送我回去吧。”

生理和心理的雙重疲憊，已經不足以支撐我獨自回去了。

等到護士關上房門，我的呼吸瞬間急促又艱難起來。

我縮在床上，側臥屈膝。

死死咬住嘴唇，慢慢緩解胸口的不適。

之前忍過無數次的呼吸困難、頭暈惡心，我第一次覺得這么難熬。

好一會兒，我終于緩過來。

打開手機，上面沒有一條消息。

我看了兩秒，嗤笑一聲。

正要關上時，突然彈出一條信息。

我手指微顫著點開。

別擔心，這邊都已經安排好了，轉院流程我會盡快幫你**。

過了幾秒，那邊又發來一個表情包。

一個很嚴肅的小人敬禮。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心臟的不適緩解了大半。

祁酌，我并不是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