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個硬漢，卻偏偏生了我這么一個患有幽閉恐懼癥的膽小鬼。

“什么幽閉恐懼癥，就是矯情！”

于是，為了幫我脫敏。

他專門修建了一個無音無光的小黑屋。

小學時，我第一次被關進去脫敏，害怕得大喊大叫，他就罰我三天不允許吃飯。

初中時，我努力克服，只是小聲嗚咽了幾句，他就罰我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

我咬牙堅持到高考后，以為考上大學離開家就好了。

可升學宴那天。

為了展示他的脫敏成果，眾目睽睽之下，他直接把我鎖進了小黑屋。

“爸！”我跪在地上哭著乞求，自尊被撕裂。

“我真的已經克服幽閉恐懼癥了，我求您，別把我關進去行嗎？”

他眼神近乎扭曲，“不行！不進去，你這輩子都休想上大學！”

可后來，我真的沒病了。

爸爸，你怎么又笑不出來了呢？

……

所有人都被他這副癲狂的樣子嚇到了。

整個家里安靜得死寂。

我跪在地上，那些驚愕的目光像刀一樣扎在身上，讓我恨不得當場**。

爸爸扒開我的手。

那眼神不像是看自己的兒子，而像是在看一個作品，一個木偶。

“進不進去？”

他嘴角的笑容讓我不寒而栗。

“不去的話，我就用監護人的身份聯系招生辦，退了你的學籍，看你怎么上大學！”

我渾身一僵。

那是我唯一可以逃離這個家的機會，不能丟……

我眼神里的哀求逐漸變成絕望，“我去。”

一旁**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勸他。

“叔叔，周之航同學這是一種心理疾病，不能用克服解決，而是應該避免才對。”

可他聽了，更加怒不可遏。

他狠狠踹了我一腳。

“臉皮真厚，怎么好意思把你廢物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我后腰一痛，臉上更加難堪。

他看著**。

“周之航這不是病，而且膽小，是怯懦，所以必須克服，沒得商量！”

**沒說話了，爸爸才把冷漠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滾進去。”

“叫一聲，就休想上學。”

我咬緊牙關，慢慢挪動進去，絕望看著大門被鎖上。

黑暗和恐懼瞬間襲來。

這個小黑屋是爸爸重金打造的，一點光和聲音都沒有。

我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我蜷縮在地上，渾身開始冒冷汗，雙手撕扯的頭發，眼淚一滴滴砸下。

可我不敢哭出聲。

因為頭上有一個冒著紅點的監控，他正在外面看著我。

只能死死咬著手，流血都不敢松開。

半個小時一到。

大門被轟然打開，外面的同學、親戚朋友、甚至老師都投來復雜的目光。

爸爸臉上這才有了笑容。

甚至是得意。

“很不錯，一聲都沒叫，看吧，我就說這是矯情病，就要脫敏克服！”

我頭發都已經被冷汗打濕了。

搖搖晃晃走出去時，看到人群中那個說和我一起上大學的女生，向后退了半步。

我閉上眼。

自尊被徹底踩進泥堆里。

升學宴照常舉行，我爸游走在親朋好友之間，像是一切都沒發生過。

甚至還在分享自己的‘育兒經驗’。

我麻木跟在他身后。

那些打量、同情，或嫌惡的目光，我都當看不見。

宴會結束后。

所有人離開，家里只剩下了我和我媽。

他將我剛才在小黑屋里的狼狽模樣投放在了大屏幕上。

“雖然沒叫，但還需要努力。”

“剛才大家都在外面這樣看著你，下次別給我丟人了。”

我背脊僵住。

聲音沙啞，“我知道了，爸爸。”

他這才摸了摸我的頭，“這才是爸爸的好兒子。”

我渾身一抖。

等他離開后才失力般跌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攥成了拳。

我媽這時開門回家。

對這樣的場面仿佛習以為常，瞥了我一眼，神色復雜，“之航，**他其實……”

她欲言又止，最終什么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我蜷縮在地上，眼淚一滴滴砸下。

心底一片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