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產不到一周，男友說帶我去補補。

踏進的卻是小青梅最愛吃的麻辣燙店。

付知行扔給我一根皮筋，一邊幫楊宛喬扎頭發一邊招呼我：“瑤瑤快坐，宛喬突然饞這家，我就順便帶你來了。”

他身旁的楊宛喬笑嘻嘻地補充：“這家店三人同行一人贈送免單，次次都差你，沒能享上優惠。”

付知行笑著打趣：“可不是嘛，剛才老板說我們兩口子從沒湊齊人過，今天剛好湊滿，免費送了我們飲料。”

楊宛喬臉頰唰地紅透，快速瞟了一眼我，假裝生氣地錘了一下付知行的肩膀：“別胡說~瑤瑤該生氣了~”付知行一邊把剝好的蝦放在楊宛喬的碗里，一邊語氣寵溺地擠兌她：“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小心眼呀，瑤瑤才不會介意這些。”

不會介意嗎？

可我怎么還是這么難過。

看著付知行動作小心地替楊宛喬倒熱水，我心里一陣陣酸脹。

他們是關系很好的青梅竹馬，好到付知行記得她的生理期，好到他只會主動給她剝蝦，好到我認識付知行的時候，他手腕上就有一根為楊宛喬準備的頭繩。

我沉默扒拉碗里的菜，流產帶來的虛弱讓我連發作的力氣都沒有。

聽著對面的歡聲笑語，我突然覺得好累，好像他們才是情侶，而我永遠是那個贈品。

贈品，從來都可有可無的。

我咬著舌尖的苦澀丟開筷子，站起身往店外走。

既然可有可無，那往后，不必再勉強自己上桌了。

……剛走出兩步，身后傳來付知行的聲音：“瑤瑤，幫宛喬帶碟芝麻醬。”

小腹隱隱墜痛，剛才強行壓下去的酸澀，此時順著血管蔓延到指尖。

楊宛喬將我按回座位：“別聽他的，我減肥，不吃芝麻醬。”

流產不到一周，我小腹還在隱隱往下墜。

醫生說要吃清淡的，少走動，別碰冷水。

他不記得，但記得楊宛喬要吃芝麻醬。

“你那個項目不是卡在審批嗎？

我認識規劃局的人，明天幫你打個招呼。”

付知行把一杯熱水放到楊宛喬手邊：“先喝口熱的，別上來就吃辣。”

“知道啦！

你都說了八百遍了。”

楊宛喬吐了吐舌頭，低頭喝了一口，“對了，上次看牙醫之后，牙齦還疼嗎？”

“不疼了。”

“我就說你不能拖，明天我再陪你去復查一下。”

“行。”

我坐在對面，低頭看著碗里翻騰的熱氣。

我也曾經提出陪付知行去看醫生，但他總說一個人去就行。

原來不是一個人就行，而是他有人陪了。

付知行又剝了一只蝦，再次順理成章地放進了楊宛喬碗里。

“你多吃點，減什么肥，每次餓得都咬吸管。”

楊宛喬愣了一下，笑著給了他一拳。

我看著這一幕，手指蜷了一下又松開。

花椒嗆到了喉嚨，我劇烈的咳起來，眼淚落在了盤子里，澆滅了心底最后一點期待。

這頓飯吃的很慢，索性終于熬到了結束的時候。

付知行站起來，抽出兩張紙巾遞給楊宛喬，又把自己的外套拿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