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時衍結婚的第三年，我懷孕了。

報喜宴那天，身為半個家里人的好友季暖卻突然提出，要和我同去周家的祠堂擲筊杯：“周家做什么事都要祖宗同意才行，就是結婚生孩子這種大事，也不能例外。”

“要是連續擲了三次圣杯的人是我，那這孩子的去向，就由我決定，如何？”

我想拒絕，周時衍卻先一步替我答應下來。

等到了祠堂，他親手掏出兩副筊杯遞給我和季暖。

我連續三次擲出笑杯，季暖卻一連三次擲出圣杯。

季暖握著手里的筊杯笑了。

她抬手，指了指我的肚子：“既然你們周家的祖宗都不同意你肚子里的孩子，那就不能怪我了。”

“把你肚子里的這孩子打掉，等我懷孕了，你和周時衍才可以再生。”

全場寂靜。

誰不知道，季暖的丈夫早在一年前就因為救周時衍意外去世了。

周時衍卻無所謂地點頭：“既然是祖宗的意思，那我們就聽季暖的。”

我沒有說話。

只是打開手機聊天框，發去一條信息：你之前不是說想給人當后爹？

現***來了，你還要不要？

……祠堂內，見我看著手機不說話。

婆婆臉色黑了下去，冷笑一聲：“哼，當初她賀繁蘊進門，我就說她是個掃把星！

是時衍說她不一樣，非叫我免去擲筊杯的環節。

結果呢？

差點害死我兒子！”

“現在她懷孕了，祖宗不認可她肚子里的孩子，這說明什么？

說明她肚子里的，跟她一樣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我的心瞬間一沉。

自我嫁給周時衍開始，婆婆就一直對我進門前沒擲筊杯這件事心存不滿。

而這份不滿，在去年我張羅旅游差點導致周時衍出事后，逐漸演變為怨懟。

我心里清楚，如果去年意外，死的是周時衍，而不是季暖的丈夫陸野的話。

如今的我，怕是早就被婆婆掃地出門了。

聽了婆婆的話，周時衍也看著我皺眉：“問祖宗這種事從來都是莊重的，哪兒有走流程的道理？”

“今天要是為賀繁蘊破了例，傳到外面，我們周家還怎么以誠信立足？”

這一句話一出，所有人的面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誰不知道，周家在商圈是出了名的有底蘊。

而這底蘊的來源，與周家百年傳承的筊杯祖訓脫不開關系。

沒人再敢去勸。

周時衍看著我：“阿蘊，這孩子，我們以后還可以繼續生，反正我們還年輕，不急于這一時。”

“擲筊杯是祖宗留下的規矩，不能破。

當初結婚，你已經破例過一次了，別為了孩子再壞了規矩，好不好？”

我沒有直接回話。

而是抬起酸澀的眼，看著季暖那變得越發囂張的表情、良久，才擠出一個笑：“你說得對，凡事，畢竟規矩不能破。”

見我這個當事人點了頭。

原本壓抑的氛圍驟降，周時衍也終于松了口氣，哄著婆婆回去繼續參加報喜宴。

我走在后面，看了眼手機剛剛收到的回復：要！

當然要！

我可早就準備好上位了，就看你什么時候愿意給我這個面子了！

又走到一邊，撿起季暖剛剛擲的那副筊杯。

手里摸到的厚度與我那副截然不同，我輕輕一拋，落下時果然變成了一平一凸的圣杯。

周時衍回頭看見這一幕，臉色一白。

他快步走上前，用身體擋住其他人的視線，笑著低聲哄我：“我就知道你會發現。”

“去年陸野死了之后，季暖就一直沒什么安全感。

你也知道她老公是為了救我才死的，她現在把我看成是唯一的依靠。”

“我要是現在跟你生孩子，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但要是我們照顧她一直到她懷孕，生出自己的孩子，說不定季暖到那時就有新的依靠了。”

我抬頭，表情麻木地看著他。

嘴上有那么一刻，幾乎抑制不住質問的**。

我想問他，陸野已經死了，季暖要跟誰去生自己的孩子？

難道說，只要她一輩子不戀愛結婚，我還得一直為她守活寡不成？

但臨到話口，我心里又清楚，周時衍是不會跟我講真話的。

所以，帶著這個問題，我去找了季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