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人------------------------------------------,海城市中心的那家老茶館即將打烊。,唯獨角落那間包間的燈光還亮著。茶香從門縫里滲出來,混著若有若無的煙氣,在走廊里彌漫開來。。。,顯得格外反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面前那只青瓷茶杯。他的坐姿很正,脊背挺直,這是多年部隊生涯留下的習慣。三十三歲的他眉眼間已經褪去了少年時的銳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沉穩,像一塊經年累月被河水沖刷的石頭,表面光滑,內里堅硬。,像在清點人數,又像在確認什么。。“老傅遲到了四十分鐘。”說話的是坐在陸沉舟右手邊的男人,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他叫韓巖,野外生存專家,此刻正用一種近乎本能的姿態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沿,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他的皮膚是**曬和風沙打磨過的深麥色,虎口處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老繭,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露鋒芒,但隨時可以出鞘。“他什么時候不遲到過?”接話的人笑起來,聲音清朗,帶著一種天然的感染力。季明朗,隊里公認的樂天派,此刻正歪在椅子上,兩條長腿伸到桌子底下,手里捏著一顆花生米往嘴里丟。他的笑容很有特點,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連帶著嘴角上揚的弧度都恰到好處,讓人看見就忍不住跟著笑。“我賭一百塊,老傅在路上又接了個急診電話。”說話的是個女人,聲音清冽,像冬天里的泉水。她叫沈知意,是這支隊伍里唯一的醫生。此刻她正低著頭,仔細地整理面前一個小藥箱里的東西——明明只是朋友聚會,她卻習慣性地隨身帶著急救用品,這個習慣從醫學院時期就養成了,到現在也沒改掉。“我賭他直接把人從急診室*過來了。”另一個聲音***,帶著笑意。林染,團隊里心思最細膩的那個人。她坐在角落里,面前攤著一本舊得發黃的筆記本,手里握著一支筆,似乎在記錄什么。她不太愛說話,但每一句話都能說到點子上,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表面的浮華,直抵核心。。。,三十出頭,身形偏瘦,戴著一副銀框眼鏡,頭發有些凌亂,白大褂還沒來得及脫,上面沾著幾點暗紅色的痕跡。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明顯的青黑,看起來像是連續工作了三十個小時的樣子。
傅時晏。
“抱歉,路上有個急診。”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喝水了。他掃了一眼包間里的十一個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疲憊但真誠的笑容,“人都到齊了?”
“就差你了。”陸沉舟站起身,給他讓出一個座位,“先坐下,喝口茶。”
傅時晏走進來,把白大褂脫了搭在椅背上,坐下后端起面前早就倒好的茶,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他整個人才像是活過來了一點。
“你說你一個外科醫生,怎么活得跟急診科似的?”季明朗笑道,又丟了一顆花生米進嘴里。
“急診缺人,我去頂個班。”傅時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剛做完一臺急診手術,就趕過來了。”
“辛苦了。”沈知意把一杯新沏的茶推到他面前,“臉色不太好,注意身體。”
傅時晏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沒再多說。
包間里重新安靜下來。
十二個人,到齊了。
陸沉舟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聽見。
“今天把大家叫過來,是有件事要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陸沉舟沒有急著開口。他從外套內兜里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塊玉。
確切地說,是一塊殘缺的玉璧,巴掌大小,青白色,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它并不完整,邊緣有明顯的斷裂痕跡,像是被人為掰碎了一樣。但即便如此,這塊殘玉上雕刻的花紋依然清晰可見——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化符號,線條詭*,盤旋交錯,像某種失傳已久的古老圖騰。
季明朗的動作停了,手里的花生米掉在桌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韓巖敲桌面的手指也僵住了。
沈知意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塊殘玉上,瞳孔微縮。
林染合上了筆記本,身體微微前傾。
十二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他們的目光都被那塊殘玉牢牢釘住了。
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一塊一模一樣的殘玉。
陸沉舟沒有解釋什么,他只是把殘玉放在桌子正中央,然后看向左手邊的第一個人。
“唐北,你先來。”
被點到名的男人點了點頭。他坐在陸沉舟左手邊第一個位置,身量很高,肩膀寬闊,坐在那里像一座小山。唐北,格斗專家,前職業散打運動員,退役后開了家拳館。他的手掌大而厚實,指節粗壯,一看就知道這雙手能打出多大的力量。
他從脖子上取下一根紅繩,紅繩末端系著一塊玉。和陸沉舟那塊一樣的材質,一樣的紋路,一樣是殘缺的。
他把自己的殘玉放在桌上,和陸沉舟的那塊并排放在一起。兩塊殘玉的斷裂面并不吻合。
“我爺爺留下的。”唐北的聲音低沉渾厚,像大提琴的共鳴,“他說這是他最珍視的東西,讓我貼身帶著,別弄丟了。我問過他這玉的來歷,他不肯說。只告訴我,等時候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他把紅繩重新系回脖子上,目光落在兩塊殘玉上,眉頭微皺。
“我爺爺去年去世了。走之前,他拉著我的手,說了最后一句話。”唐北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幾分,“他說,北子,去找沉舟。”
包間里的氣氛驟然凝重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唐北身上移到了陸沉舟身上。
陸沉舟沒有回避這些目光。他的表情依然沉穩,但眼神深處有什么東西在翻涌,像暗流涌動的深水。
“韓巖。”他叫了下一個名字。
韓巖從懷里掏出那塊殘玉。他的殘玉保存得不太好,邊緣有些磨損,但花紋依然清晰可見。他把玉放在桌上,和前面兩塊擺在一起。
“我父親留給我的。”韓巖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他臨終前把這塊玉交到我手上,說這是他父親傳給他的。他還說了一句話——‘別問為什么,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我父親走的那年,我十六歲。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這塊玉我揣了十七年,今天算是有點眉目了。”
他把殘玉放回懷里,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陸沉舟臉上,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沈知意第三個動作。她從隨身的包里翻出一塊殘玉,用一塊干凈的絨布包著,看得出她很珍視這東西。她把玉放在桌上,手指在玉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觸摸什么珍貴的東西。
“我外婆留給我的。”她的聲音輕了幾分,“她去世前把它塞到我手里,說了一句話。她說,‘知意,這塊玉關乎你外公的下落。’我外公在我媽三歲的時候失蹤了,家里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連尸骨都沒找到。外婆找了他一輩子,到最后都沒找到。”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但聲音依然穩定。
“所以我今天來了。”
季明朗不再笑了。他把手里的花生米丟回盤子里,從衣服內兜掏出自己的殘玉,放到桌上。他的動作很輕,但放下之后,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猶豫什么。
“我奶奶給的。”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她說這是保平安的,讓我隨身帶著。小時候不懂事,覺得這東西丑,不太想帶。她就打我,說這是她拿命換來的。”
“我不明白她說的什么意思。現在我明白了。”他呼出一口氣,“她老人家今年八十七了,身體不好,我想在她走之前,把這事弄明白。”
林染**個。她站起來,從脖子上取下一條細細的銀鏈,銀鏈末端墜著一塊殘玉。她的玉最小,只有大拇指蓋那么大,但花紋和其他人完全一致。
“我父親的遺物。”林染的聲音很輕,像風穿過竹林的聲音,“他去世那年我七歲。母親說他死于意外,但我長大后查過當年的檔案,發現很多疑點。”
她把殘玉放回脖子上,重新坐下,目光沉靜而堅定。
“我來這里,是為了找到真相。”
接下來是陳星河。天文地理專家,團隊里辨識方向的行家。他的殘玉和其他人一樣,是被一塊絨布包著的,但他拿出來的時候,所有人注意到那殘玉的邊緣有兩道細細的金絲鑲嵌,像是在原本的缺口處做了一些修復。
“我祖父留下的。”陳星河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嚴謹和克制,“他生前是天文臺的工程師,一輩子癡迷于研究星象。這塊玉他從不離身,臨終前交給我,說這里面藏著一個秘密,一個關于‘天上和地下’的秘密。”
“他讓我去找陸沉舟的爺爺。但我找到的時候,陸爺爺已經去世了。”
“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等。”他看了一眼陸沉舟,“等有人把這事重新提起來。”
第八個是顧盼。機械技術能手,一個在男人堆里顯得格外扎眼的女人。她穿著工裝褲,頭發隨意扎了個馬尾,手指上全是機油留下的黑色痕跡,看起來剛從修理廠過來。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殘玉,毫不在意地往桌上一拍,動作干脆利落。
“我爸給的。”顧盼的聲音帶著點痞氣,“我爸說這玉是他們老顧家的傳**,傳到我這一輩,交給我保管。我問他這東西干啥用的,他說不知道,就知道很重要。”
“我說重要你就把它收好啊,給我干啥?我爸說,給你就是讓你去找答案的。”
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所以我就來了唄。”
第九個是許衍。內斂隱忍的謀士,團隊里最沉默寡言的人。他從不說廢話,此刻也是一樣。他只是默默地從外套內兜里取出一塊殘玉,放在桌上,然后看了一眼陸沉舟,輕輕點了點頭。
不需要多余的解釋,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許衍的爺爺和陸沉舟的爺爺是至交,兩家三代人的交情。許衍從不提他的過去,也沒人問過。但所有人都知道,許衍身上背負著什么東西,很沉很重的東西。
第十個是江望舒。感性執念之人,團隊里情緒最豐富的人。她的殘玉用一條精致的絲線系著,玉面上有細微的裂紋,看得出年代久遠。
“我太奶奶留下的。”江望舒的聲音有些發顫,“太奶奶活了九十九歲,走之前把這塊玉交給我,說這是她欠一個人的。她讓我一定找到這個人,或者這個人的后人,把玉還回去,替她說一聲對不起。”
她咬著嘴唇,眼眶已經紅了。
“我太奶奶等了一輩子,到最后都沒等到那個人回來。”
第十一個是紀寒洲。灑脫隨性的冒險者,團隊里最不安分的人。他的殘玉是所有人里保存得最好的,看得出他很用心地在保養這東西。
“我媽留下的。”紀寒洲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我媽說這玉是她從一個快死的人手里換來的。那人說這玉能找到天底下最大的寶藏,讓我媽一定要找到它。”
“我媽不信這些,就把玉收起來了。前幾年她去世,翻遺物的時候翻出這東西,我一看,喲,挺有意思,就留下了。”
他笑了笑,眼睛里有光。
“我就想看看,這破玉到底能不能找到寶藏。”
最后一個是傅時晏。
所有人都看向他。
傅時晏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然后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不是殘玉,是一個舊得發黃的信封。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鏡。
“我沒有殘玉。”他說。
包間里安靜了一瞬。
“但我父親留給我一封信。”傅時晏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這封信是他去世那天寄出的,我第二天收到。信里寫了一些話,還有一些別的內容。”
他沒有打開信封,只是把它放在桌上,和那些殘玉并排放在一起。
“信里最后一行字是——”傅時晏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去找陸伯伯,他會告訴你一切。’”
“我找了。”他看著陸沉舟,“陸伯伯四年前去世了。陸伯伯去世前,讓我把一封信轉交給陸沉舟。”
他從信封里抽出兩張紙,一張是舊的,紙張泛黃,邊角有些破損,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陸沉舟父親的筆跡。另一張是新的,是傅時晏寫的。
“陸伯伯的信我沒看。”傅時晏把那張舊信紙推到陸沉舟面前,“我自己的信,是我父親寫給我的,我看過。”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說出一句讓所有人都心頭一緊的話。
“我父親的信里說,這塊玉的故事,和十二個人有關。十二個人缺一個,都找不到答案。”
“他還說,這十二個人,是命中注定要聚在一起的。”
“他說的十二個人,就是我們。”
話音落下,包間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
十二塊殘玉——不,是十一塊殘玉和一封信——靜靜地躺在桌上,像某種跨越了漫長時光的古老信物,終于在這一刻,在十二雙手的面前,完成了它們的集結。
陸沉舟緩緩站起來,雙手撐在桌沿,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他的眼神很沉,像千鈞重石,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們可以信,也可以不信。”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但聽完之后,如果你們還想繼續,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們。如果不想繼續——”
他頓了頓。
“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會攔任何人。”
沒有人動。
沒有人說話。
甚至連呼吸都變得輕了,像怕驚動什么沉睡已久的東西。
陸沉舟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十一塊殘玉,一封信,指向同一個地方。”
“一個在地圖上不存在、在史書上沒有記載、連衛星都拍不到的地方。”
“一個與世隔絕了上千年的秘境。”
“我父親和你們的父輩、祖輩,都曾去過那個地方。”
“他們回來了,但留下了一個秘密。”
“一個他們守護了一輩子,最終選擇帶到墳墓里去的秘密。”
“而現在——”
陸沉舟的目光如炬,燒穿了包間里凝滯的空氣。
“這個秘密,該由我們來揭開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在夜風中明明滅滅。
深夜的海城,萬家燈火漸次熄滅,而十二個人命運的交匯,才剛剛開始。
精彩片段
《荒域十二行》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戀秋小寶”的創作能力,可以將陸沉舟傅時晏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荒域十二行》內容介紹:十二人------------------------------------------,海城市中心的那家老茶館即將打烊。,唯獨角落那間包間的燈光還亮著。茶香從門縫里滲出來,混著若有若無的煙氣,在走廊里彌漫開來。。。,顯得格外反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面前那只青瓷茶杯。他的坐姿很正,脊背挺直,這是多年部隊生涯留下的習慣。三十三歲的他眉眼間已經褪去了少年時的銳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沉穩,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