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遭遇雪崩，沈凌淵為了救我，我們一起穿越到了古代的亂世。
我陪他吃草根啃樹皮，生生替他擋了三刀，才將他送上了異姓王的高位。
就在我們準備擇定吉日大婚時，他在現代資助的藝術系***蘇櫻，竟跟著時空漏洞掉了下來。
蘇櫻在這個滿是殺戮的世界嚇得瑟瑟發抖，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凌淵哥哥，我終于找到你了......”
一句話，便讓這個**不眨眼的戰神紅了眼眶。
他不僅封她為正妃，更是將原本刻著我生辰八字的王妃金印交到了她手上。
面對我的質問，他將蘇櫻護在身后，滿眼失望地看著我：
“桑枝，你跟著我在死人堆里爬出來，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王妃的名分對你來說不過錦上添花，可對櫻櫻來說，是她在亂世安身立命的唯一方法，你怎么變成這樣斤斤計較了？”
我閉上眼，咽下喉嚨里涌上的苦澀。
他忘了，失去這層身份，我便成了這個世界的排斥物，隨時會被遣返回雪崩中。
......
我從正院出來的時候，天剛擦黑。
廊下的燈籠換了顏色，從我親手挑的暖黃絹紗，變成了蘇櫻喜歡的粉色流蘇。
走到主院門口，我停住了腳。
門外站著兩個眼生的暗衛。
"桑姑娘，王爺有令，您暫居偏院，主院已劃歸蘇小姐使用。"
桑姑娘。
三個字扎進耳朵里，比刀子還疼。
七年了，我從"枝枝"變成了"桑姑娘"，只用了蘇櫻來的三天。
丫鬟小月紅著眼圈迎上來，聲音都在抖。
"小姐，暖閣也被收走了。王爺說蘇小姐體寒，受不住古代的冷，把整個向陽的院子都賞給她了。"
"還有……"小月咬著嘴唇。
"您做的那把門鎖，被人拆了，砸得稀爛扔在后院。"
暖閣是我和沈凌淵穿越第一年親手改建的。
那時候他還沒成氣候，我們擠在破**里，我用僅剩的一點現代零件拼出來的門鎖。
沈凌淵說那是我們的定情物，說這把鎖在，他的心就在。
我沒說話，轉身往書房走。
我要找他問清楚。
書房的門關著，里頭有說話聲。
我剛要推門，守門的小廝攔住我："王爺正在議事，吩咐了不許閑雜人等打擾。"
閑雜人......這個詞現在也包括我了。
我沒走，就站在門外。
沈凌淵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出來，帶著少見的耐心和溫柔。
"櫻櫻，你這個想法很好，北疆布防如果從側翼迂回，確實能減少三成傷亡。"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北疆布防圖。
那是我連續三個通宵，趴在案上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他把我的心血，算在了蘇櫻頭上。
我一腳踹開書房的門。
沈凌淵皺眉看過來，蘇櫻"啊"的一聲撲進他懷里，捂著胸口。
"桑姐姐你嚇死我了……"
我盯著桌上鋪開的那張布防圖。
"這張圖是我畫的。"
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但我知道自己在發抖。
蘇櫻瞳孔縮了一下，然后立刻紅了眼眶，整個人往沈凌淵懷里一縮。
"凌淵哥哥，桑姐姐好兇……我是不是做錯什么了？"
沈凌淵把蘇櫻護在身后，轉頭看我，眼睛里寫滿了失望。
"枝枝，你鬧夠了沒有？"
"櫻櫻剛來，什么都不懂，你就不能讓著她一點？"
我指著桌上那張圖："沈凌淵，上面每一個標注都是我的字跡，你看都不看一眼嗎？"
他嘆了口氣，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
七年來每次他覺得我不懂事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
"枝枝，這天下終究是我們的。櫻櫻是菟絲花，沒有名分她活不下去。”
“你不一樣，你是我并肩的靈魂伴侶，何必計較這些虛名？”
“況且封她做正妃，只是為了讓群臣接納她的權宜之計。"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蘇櫻從身后端出一碗黑漆漆的藥湯，放在桌上。
"桑姐姐，這是王爺特意賜下的避子湯。"
她垂著眼，語氣又輕又軟。
"王爺說正妃大婚在即，您若此時有孕，恐怕會沖撞了喜事。"
我轉頭看向沈凌淵。
他沒有否認。
甚至沒有半分愧色。
"現在確實不適合有孩子，你向來識大體，喝了吧。"
我把那碗藥摔在地上。
黑色的藥汁濺了一地。
沈凌淵的臉沉下來了。
"枝枝，當初在死人堆里你連命都能給我，如今不過是委屈你喝碗藥顧全大局，你怎么變得如此自私善妒了？"
他搖了搖頭。
"你太讓我寒心了。"
我讓他寒心......
那個替他擋了三刀的人讓他寒心......
那個熬盡七年血淚、親手將他推上權力王座的人，如今竟讓他覺得寒心了……
他揮了揮手。
"撤了偏院的炭火，讓她冷靜冷靜。"
夜里，偏院冷得像冰窖。
我縮在床角，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涌上來。
我低頭，一大口黑血吐在地磚上。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攤血在接觸地面的瞬間，竟然一點點化作了虛無，像從來沒存在過。
我僵住了，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甲正在一點點變成半透明狀。
像一塊被水泡久的紙，正在被這個世界慢慢地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