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侯府找未婚夫，進了書房，一名女子正靠在他懷里寫字。

她聲音怯怯“郭小姐，我拿不穩筆，侯爺握著我的手寫，您不惱吧？”

我沒答話，走過去端起硯臺。

未婚夫解釋。

“這個丫鬟受了寒，寫賬時……”我反手把墨潑在他身上。

“手抖也記賬，錯了算誰的？”

……今兒是我和陸問洲定親滿三年的日子，一早我便梳洗妥當，特意換了身新衣。

他昨日特意帶話，說今日要對賬，讓我過去商量婚事。

我走到書房門口，推開門怔了一下。

一個女子正倚在他身前，他攏著她的手寫字。

她見了我怯聲聲道：“郭小姐吉祥！

我手抖，侯爺便帶著我描了幾個字，您不會往心里去吧？”

我沒理會她，徑直繞過書案，拎起了硯臺。

陸問洲趕忙松了手，往前迎了半步。

“你聽我講，蘇瑩語這丫鬟受了寒手抖，賬房那邊又急，我才……”我抬手一翻，硯里的墨汁澆了他一身。

“手抖還做什么賬？

算錯了誰擔著？”

滿屋子靜得能聽見墨汁往下滴的聲音。

蘇瑩語臉上的嬌怯霎時凍住了。

陸問洲也怔在那兒，半晌沒動。

他急急地補了兩句。

“采薇，她真不是存心的，就是身子沒好利落，我就搭了把手。”

我掃了蘇瑩語一眼。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潑人，臉唰地就白了。

我倒覺得好笑。

怕我做什么？

她那一身衣裳，沾了墨還得我掏銀子賠。

“放心，不潑你。”

她再張嘴時那股怯勁更明顯了。

“小姐，是我不好！

我確實沒力氣寫字。”

說話時不住地往陸問洲那邊瞅。

可惜她指望的那個人沒有來。

這會兒正看著自己胸前那團墨漬，想來哄我。

我抬手攔住陸問舟。

“你就站那兒。”

四下一片安靜。

蘇瑩語見狀，眼圈一紅，對陸問洲道。

“侯爺，您別跟郭小姐置氣，奴婢這就退到旁邊去。”

末了，陸問洲他到底開了口。

“要不……你先干別的去吧，這賬采薇來對就好。”

蘇瑩語聽了這話臉色更難看了。

她眼圈紅紅道。

“侯爺，郭小姐，那奴婢先告退了。”

我轉身坐回書案前，鋪紙蘸墨。

看陸問洲還往門口張望，說。

“把賬冊搬過來。”

“我幫你對。”

心里窩火，三年整的日子偏要往我跟前添堵。

那點興頭全敗光了。

陸問洲總算把目光從門口收回來。

語氣還是溫溫吞吞的。

“不過帶她描幾個字，何必動這么大氣，她入府才半年多，規矩還沒學全。”

我其實不在乎他教丫鬟寫幾個字。

我堂堂大小姐，還不至于為這點事吃醋。

他沒攔著，就是應允。

這才是讓我心里過不去的。

見我不搭腔，陸問洲從袖中摸出一條紅繩遞到我面前。

“看，本侯親手為你做的。”

我不伸手。

他轉到我身側，雙手捧著紅繩，小心翼翼地往我手邊湊了湊，討好碰我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