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娘子成婚五年，始終沒能圓房，我一直睡在望舒院，而她住在竹香閣。
成婚的頭一年我試圖改善我們的感情，可她借口說竹香閣與賬房近，她好理賬。
我聽著她不停撥弄算盤的聲音，不甘心又道。
“那你搬來我這里住好不好？”
“你那兒隔著書房，過幾日表哥要來，見著我們濃情蜜意的他會不開心，今年他要殿試了，別影響到他。”
話音落下，我便知這樁婚事不過是我們各取所需罷了。
沈家卷入鹽引案，急需鹽商陸家相助疏通。
而陸家借著陸瑾綿，拿她換一條仕途捷徑。
等一切塵埃落定，我自然是要走的。
這五年里，陸家宴客，她身邊站著的是她表哥陸云崢。
去祭祖，她帶的也是陸云崢。
就連我母親壽辰，她派人送去的禮單上，寫著的也是“陸云崢代為采辦”。
陸府上下都在猜，究竟誰才是府上的男主人。
如今好了。
沈家的案子結了，鹽引的虧空也堵上了。
我也該走了。
……
我坐在房間里，仔細翻閱了一下和離書。
****寫得一清二楚：
“沈硯之凈身出戶，不取陸家分毫。”
五年前我就很清楚，我和陸瑾綿的這段婚姻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沈家被人污蔑，需要陸家出面。
而我和陸瑾綿，就是兩家互相利用的**。
可既然成了婚，我已是陸瑾綿名義上的夫君，自然要對她負責。
我本以為，我雖是入贅的，可日子總是要過的。
陸家經商，我可以幫著陸瑾綿處理賬目。
總有一日，她能慢慢心悅我。
現在想來，真是愚蠢。
我將和離書裝進信封里，叫來了貼身丫鬟小蕓。
“去商鋪同夫人報個信吧，讓她今日早些回來。”
“就說我同她有事商議。”
不出半個時辰，小蕓回來了。
她的神情有些為難，低著頭沉聲道：“夫人說，陸公子有事需要她幫忙，今日會晚些回來。”
“姑爺若是等得著急了，可以先行用膳，不必等她。”
陸公子。
呵，又是為了陸云崢。
我瞧著桌上放著的點心，那是我特意在滿湘樓給她買的，足足在滿湘樓等了三個時辰。
滿湘樓的點心，陸瑾綿一直吵著想嘗嘗。
現在看來，只覺得可笑。
我沒了食欲，吩咐丫鬟將吃食都撤了下去。
入贅進陸府的這五年，我總是費盡心思討好陸瑾綿。
她的每一個生辰我都記在心上，提早準備禮物。
要么是托人打發簪，要么是請廚娘教我親自做膳。
可陸瑾綿對我的事漠不關心。
不提生辰，甚至有一次我感染風寒高燒不退，她也是隔了三天才知道。
那時我已經高燒不退不省人事，陸瑾綿才堪堪請了郎中給我用藥。
而我感染風寒的前夜，還在連夜幫她抄寫商鋪的賬本。
可陸云崢的每一年生辰，陸瑾綿都會替他設宴，風光大辦一場。
昂貴的金銀珍寶，陸瑾綿就像不要錢一樣往陸家送。
我抄寫賬本的時候無意間翻看過。
陸云崢每一年的生辰宴，陸瑾綿都要花費一間鋪子半年的營收。
平日里，我幫著陸瑾綿打點商鋪，偶爾親自下廚給陸瑾綿帶吃食。
可她看都不愿看一眼，轉手就將我親手做的飯菜遞給陸云崢。
我藏起被油鍋燒傷的手指，聽著陸云崢對我的飯菜評頭論足。
陸瑾綿從未幫我說過一句好話，更不會在意我有沒有受傷。
而陸云崢哪怕只是不小心劃破手指，陸瑾綿都寶貝得不行。
她說陸云崢是讀書人，他的手是要用來寫字的，沾不得粗活。
我總是安慰自己。
陸云崢和陸瑾綿青梅竹馬，更是表親。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好些是自然的。
此番婚配本就并非她所愿，自然一時間難以習慣我的存在。
等日子久了，朝夕相伴，她自然會慢慢接納。
我總想努力做得更好，能夠幫助她更多。
可現在我想明白了。
她的目光從未在我身上駐足，無論我做什么都是徒勞。
換作平日里，我定會等著陸瑾綿回來。
可今天我不想等了。
反正再過幾日，我就會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