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規(guī)則怪談里的替身
穿進規(guī)則怪談三年,我姐是天選女主,我是炮灰輔助。
直到紅月之夜,她為救我葬身黑色裂縫。
我被托付給規(guī)則守護者陸沉舟,從此我成了她的替身。
所有人都以為他愛我姐,直到那天我闖進地下密室——
墻上掛滿了我的畫像?!
他把我按在墻上咬牙道:"我在這本書里,等了你一百多年。"
我:???
不是,天選女主劇本不是我姐的嗎?!
我叫蘇晚,被一本破書困了整整三年。
我和我姐蘇瑤,是被一個自稱“無限閱讀系統(tǒng)”的東西,同時拉進了這本名為《紅月怪談》的規(guī)則小說里。
姐姐是天選之女。系統(tǒng)給她分配的任務是:找出怪談世界幕后*OSS的致命弱點,完成攻略,拯救世界。而我,只分到了一個“廢柴輔助”的身份,職責是給姐姐打雜,必要時候當炮灰。
多諷刺。同一個媽生的,在這里,她的命就比我貴十倍。
姐姐倒是對我很好。她總說:“晚晚別怕,姐通關了就帶你回家。”她確實厲害,憑借超高智商和臨場反應,在怪談世界里一路高歌猛進,成了所有玩家眼中的“女王”。
而我,只配縮在她身后,抱著她的外套,替她記那些該死的“規(guī)則”。
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詭異到讓人頭皮發(fā)麻。
第一條:午夜十二點后,不能照鏡子。鏡子里出現的不是你自己。
第二條:不能對任何玩偶笑。它們會記住你的臉。
第三條:聽到有人叫你全名,不要立刻回頭。先數三秒。
**條:永遠不要在紅月之夜走出房門。
......一共三十六條。我背得滾瓜爛熟,因為每一次違反規(guī)則的玩家,都死得極其凄慘。
而男主——不,應該說這個怪談世界的核心人物,叫陸沉舟。
他是第一個被姐姐攻略的對象。系統(tǒng)說,他是規(guī)則守護者,也是整個怪談世界的基石。只要他愛上姐姐,他的力量就會被削弱,弱點就會暴露。
姐姐做到了。陸沉舟確實對她動了心。那個冷得像千年寒冰一樣的男人,會在姐姐受傷時露出慌亂的神色,會為她擋下怪談的攻擊,會在紅月之夜守在她的房門外,整夜不眠。
我以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
直到那天。
那是一個紅月之夜。天穹上掛著一輪巨大的、血紅色的月亮,把整個城市染成了銹色。
我們三人被困在一個廢棄的劇院里,周圍全是會笑的玩偶。它們密密麻麻地坐在觀眾席上,齊刷刷地盯著我們,嘴角咧到耳根。
姐姐接到系統(tǒng)的緊急任務:*OSS的弱點封印就在劇院的地下室,必須在紅月消失前拿到。
“我去。”姐姐看了一眼陸沉舟,“你照顧好晚晚。”
陸沉舟皺著眉,想說什么,但姐姐已經沖了出去。
然后,封印被觸發(fā)的瞬間,整個劇院開始崩塌。天花板上掉下來無數的鏡子碎片,每一片里都映出不同的臉——有哭的、有笑的、有猙獰的。
姐姐被一道黑色的裂縫吞沒了一半的身體。
我瘋了似的沖過去,想拉住她。
“晚晚別過來!”姐姐大聲喊著,她把一樣東西塞進我手里。那是她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吊墜,里面是她的護身符。
然后,她轉頭看向陸沉舟,用盡最后的力氣喊道:“陸沉舟,我求你......照顧好我妹妹!她是唯一的——”
話沒說完,裂縫合攏了。
姐姐消失了。
我跪在地上,渾身顫抖。陸沉舟站在我身后,一言不發(fā)。等我回頭看他時,發(fā)現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戴了一張精致的面具。
他只是低頭看了我一眼,聲音淡得像一縷煙:“走吧。”
從那天起,我成了姐姐的替身。
他把我?guī)Щ亓怂那f園。那座莊園坐落在城市的最中央,高大的鐵門上雕刻著詭異的符文,院子里種滿了白色的山茶花,每一朵都開得飽滿而詭異,像一張張無聲的笑臉。
他給我買姐姐喜歡穿的白裙子,甚至連吃飯的規(guī)矩,都要按照姐姐的習慣來。
我不是沒有反抗過。
第一天,我把白裙子扔在地上,對他說:“我不是我姐,你清醒一點。”
他沒有生氣。他只是撿起裙子,抖了抖上面的灰,重新掛回衣柜,然后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睛看著我,說:“在我找到辦法復活她之前,你就是她。”
“憑什么?”我梗著脖子。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
“憑你欠她的。”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剜著我的心臟,“她是為了拿封印才死的。而那個封印的觸發(fā)條件,是需要一個人留在外面當錨點。她本來是想讓你去當錨點,自己去拿封印。”
“但你太害怕了,她舍不得。”
“蘇晚,她為你擋了死。這條命,你還不清。”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從那以后,我不再反抗了。我開始穿白裙子,用姐姐的香氛,學她的微笑弧度,甚至在她留下的日記本上,模仿她的筆跡寫日常。
莊園里的人都叫我“蘇瑤小姐”。
只有一個人——陸沉舟的管家,一個永遠穿著黑色燕尾服、臉色蒼白得像紙人的老人,會在沒人注意的時候,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我,低聲說一句:“蘇晚小姐,您受苦了。”
他是唯一記得我真名的人。
我在莊園里住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怪談世界的規(guī)則依然在運行。每天午夜十二點,我會把房間里的所有鏡子蓋上黑布。我從不對任何人偶微笑,哪怕路邊商店櫥窗里的塑料模特也不行。我聽到有人叫“蘇晚”時,永遠會先在心里默數三秒再回頭。
這些規(guī)則救了我很多次。
但最讓我不安的,不是怪談,而是陸沉舟。
他對我的態(tài)度,越來越奇怪。
起初,他只是在遠處看著我。后來,他開始靠近我。有時候是幫我撩開垂落的頭發(fā),指尖不經意地擦過我的耳廓;有時候是站在我身后,在我切牛排時突然握住我的手,糾正我握刀的姿勢。
他的手掌很涼,涼得不像是活人。
每一次觸碰,我的皮膚都會起一層雞皮疙瘩。
“你在發(fā)抖。”有一次他靠在我耳邊說,呼出的氣息也是涼的。
“因為你太冷了。”我實話實說。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說,“蘇瑤從來不敢說我冷。她只會貼得更近。”
我心里一緊,低下頭,不敢看他。
“我不是蘇瑤。”我小聲說。
“我知道。”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所以,更有意思。”
我沒有聽懂他的話,也沒有去深想。
因為那天晚上,發(fā)生了另一件事。
午夜十二點,我照例給鏡子蓋上黑布。但這次,黑布被風吹落了一角。我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撿,余光掃到鏡面,整個人僵住了。
鏡子里,站的不是我自己。
那是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但穿著紅色裙子的女人。她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嘴唇一張一合,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我看清了她的口型。
“妹妹,別回頭。”
我猛地閉上眼,默數三秒,然后迅速把黑布拉好,頭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間。
那一整夜,我都沒有睡著。
我不敢告訴陸沉舟。因為我隱約覺得,那個鏡子里的人......是姐姐。
或者說,是姐姐死后變成的“什么東西”。
又過了幾天,陸沉舟突然對我說:“跟我來。”
他帶我穿過莊園的長廊,走過花園里的白色山茶花叢,來到莊園最深處一棟單獨的建筑前。那棟建筑沒有窗戶,只有一扇沉重的鐵門,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塊觸摸屏。
他按了幾個數字,鐵門無聲地滑開。
里面是一條向下的樓梯,燈光昏黃,墻壁上每隔幾步就掛著一幅畫。我跟著他走下去,目光掃過那些畫作,心跳越來越快。
第一幅畫:一個女孩蹲在雨里,抱著一只流浪貓。畫的下方寫著日期——三年前。
第二幅畫:同一個女孩,站在學校的天臺上,風吹起她的長發(fā),她看著遠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第三幅畫:女孩在圖書館睡著了,趴在桌上,陽光灑在她身上。
**幅、第五幅、第六幅......
每一幅畫上的女孩,都不是我姐姐。
是我。
我穿著校服的樣子、我吃冰淇淋被糊了一臉的樣子、我蹲在路邊喂流浪狗的樣子、我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
所有的畫,都是我。
我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后的陸沉舟。
他站在樓梯口,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清。
“這......這些畫是怎么回事?”我的聲音在發(fā)抖,“你什么時候畫的?”
他緩緩走下樓梯,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頭頂昏黃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我終于看清了他的表情。
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神情。
偏執(zhí)的、瘋狂的、壓抑了太久的......渴望。
“蘇晚,”他第一次叫我的真名,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你覺得,我為什么要留下你?”
我后退一步,背抵住了墻。
“因為......因為我欠姐姐的命,你要我還......”
“不。”他搖了搖頭,伸出一只手,撐在我耳側的墻壁上,將我困在他和墻之間。
“我留你,從來不是因為蘇瑤。”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要抵上我的,那雙黑色眼睛里有暗潮翻涌。
“你姐姐臨死前,只來得及說半句話。她說你是唯一的,后半句你知道是什么嗎?”
“什么?”我聲音沙啞。
他的嘴唇貼在我耳邊,一字一句,清晰得像烙鐵燙在皮膚上。
“她說,你是唯一能解開這個世界所有謎題的人。”
“蘇晚,我從一開始等的,就是你,不是蘇瑤。”
我大腦一片空白,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他忽然直起身,拉起我的手,帶我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那里,掛著最后一幅畫。
畫上,我穿著一件白色的婚紗,站在一片血色紅月的**下。而我的身邊,站著一個穿黑色禮服的男人——他的臉被霧氣遮住了,但我認得那身形。
是陸沉舟。
畫的下方,沒有日期,只寫了一行字。
“我們的婚禮。”
我渾身僵硬,轉頭看向他。
他看著我,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眼睛里倒映著我驚恐的臉。
“蘇晚,我等的,從來都是你。”
走廊深處,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鐘鳴。
午夜十二點。
走廊的墻壁上嵌著一面穿衣鏡,我之前沒有注意到。
而此時鏡面上,清晰映出了我身后的景象。
我看見,陸沉舟身后的陰影里,站著一個穿紅色裙子的女人。
她對著我,緩緩咧開了嘴,無聲地說:
“妹妹,你以為他愛你?”
“他只是在養(yǎng)一個更美味的——”
話沒說完,鏡子碎了。
鏡子的碎裂聲尖銳刺耳,碎片飛濺,有幾片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
陸沉舟反應極快,一把將我拉到身后,手一揚,黑色的霧氣從他掌心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走廊。
“別回頭。”他低聲道,聲音里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緊繃,“別看鏡子碎片。”
我死死閉著眼,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她說了什么?
“他只是在養(yǎng)一個更美味的......”什么?祭品?食物?還是別的?
我想問,但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
過了大概十幾秒,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陸沉舟松開我,轉身檢查我的臉。他的手指撫過我臉頰上的傷口,指腹冰涼,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輕柔。
“疼嗎?”他問。
我搖了搖頭,終于找回了聲音:“剛才那個人......是我姐姐?”
陸沉舟的手頓了一下,然后收回。
“是,也不是。”他說,“她是蘇瑤在怪談世界留下的執(zhí)念。死去的人不會真正消失,他們會變成怪談的一部分,游蕩在鏡子里、玩偶里、紅月里。你姐姐......她變成了鏡中鬼。”
“她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我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變化,“她說你在養(yǎng)祭品,什么意思?”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他的臉上沒有愧疚,沒有慌亂。
“你想知道真相?”他問。
“我想。”我攥緊了拳頭。
他轉身,走向走廊盡頭那幅掛著我婚紗照的畫,伸手揭下了它。畫后面是一面白色的墻壁,看起來什么都沒有。但他把手掌按上去,墻壁上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是規(guī)則。
但不是我知道的那三十六條。是另外的、被隱藏起來的規(guī)則。
第三十七條:每當紅月降臨,怪談世界需要獻祭一個純凈靈魂,以維持平衡。
第三十八條:被選為祭品的人,身上會有月牙形印記。
第三十九條:祭品必須是女性,且與“規(guī)則守護者”有情感羈絆。羈絆越深,獻祭效果越好。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內側——那里,不知什么時候出現了一個淡紅色的月牙印記。
我的大腦轟地炸開了。
“所以......”我嘴唇發(fā)白,“你把我留在身邊,不是為了替姐姐報恩,是為了......把我養(yǎng)成一個合格的祭品?”
陸沉舟轉過身,面對著我。他的表情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我說過,我從一開始等的人就是你。”他的聲音很平,“因為你身上有這個世界最純凈的靈魂。”
“你才是這個世界真正需要的祭品。蘇瑤之所以會死,是因為她想替你。”
我愣住了。
“她知道了?”我的聲音發(fā)顫,“她知道自己不是祭品,我是?所以她才會......才會在劇院里沖出去送死?因為她想用自己的死,來填補這次獻祭的需求?”
陸沉舟緩緩點頭。
“她死前她讓我照顧好你,等紅月再次降臨,她會想辦法在另一個維度里幫你擋掉這次獻祭。但她失敗了......她變成了鏡中鬼,被困在了規(guī)則里。”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姐姐。那個從小就跟我搶玩具、搶零食、搶**第一名的姐姐。那個我恨了二十年的姐姐。
她到死,都在護著我。
我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肩膀,哭得渾身發(fā)抖。陸沉舟站在我面前,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只是沉默地看著我,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像。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哭夠了,擦干眼淚,站起來。
“所以現在怎么辦?”我紅著眼看他,“下一次紅月什么時候?我是不是非死不可?”
“三天后。”他說,“而且,非你不可。”
“為什么?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規(guī)則守護者嗎?你不能改變規(guī)則?”
陸沉舟垂下眼睫,那濃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規(guī)則不是我想改就能改的。”他說,“我是守護者,不是創(chuàng)造者。這個世界有一個更高層的力量在運行,叫做書靈。書靈制定了所有規(guī)則,包括獻祭。”
“那書靈是誰?”
“沒有人知道。”他頓了一下,忽然抬起眼看我,“但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讓你活下來。”
“什么辦法?”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拿出了那枚戒指。銀色的指環(huán),上面刻著“妻念”兩個字。
“嫁給我。”他說,“成為我的妻子,你的身份就會從祭品,變成規(guī)則守護者之妻。規(guī)則守護者的配偶,享有豁免權,這樣書靈就不能動你。”
我看著他遞過來的戒指,又看著他認真的臉,忽然覺得荒謬透頂。
“你之前把我當替身,現在要我嫁給你?”我冷笑一聲,“陸沉舟,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我沒有把你當替身。”他皺了皺眉,“那些畫你看了,我來這個世界之后,第一次為人畫畫。。”
“你來這個世界之后?”我捕捉到他話里的破綻,“你不是這個怪談世界的人?你也是......穿進來的?”
陸沉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是第一批被拉進這本書的人。”他說,“我已經在這里,活了一百多年。”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百多年。這意味著他經歷了無數次紅月、無數次獻祭、無數次看著身邊的人死去。
他重新看向我,“蘇晚,我不想騙你。一開始我留下你,確實有私心。你姐姐臨死前把托付給我,我知道你是祭品,我想過把你養(yǎng)到紅月那天,完成獻祭,換這個世界再平靜一年。”
“但后來......”
他抬起手,冰涼的指尖拂過我的臉頰,拭去我臉上未干的淚痕。
“后來我發(fā)現,我畫你的次數,越來越多。你會在半夜偷偷去廚房煮泡面,會對著窗外的烏鴉自言自語,會在我假裝睡著的時候,偷偷給我蓋被子。”
我愣住了。
“所以,”他再次舉起那枚戒指,單膝跪下,“蘇晚,嫁給我。不是為了活命,是為了......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我等的人是你,從始至終,都是你。”
走廊里再次響起鐘聲。
凌晨三點。
最深的夜,最暗的時刻。
我看著他跪在地上,看著他掌心里那枚銀色的戒指,看著他的眼睛,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想起姐姐最后說的話,從鏡子里,她說:“他只是在養(yǎng)一個更美味的祭品。”
可陸沉舟已經把所有真相都告訴我了,他沒有騙我。
我伸出手,指尖顫抖著,靠近那枚戒指。
然后——
“砰!”
走廊盡頭的那面穿衣鏡,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猛地炸裂。碎片飛濺中,一道紅色的身影從鏡子里走了出來。
是姐姐。
她穿著那條紅裙子,裙擺拖在地上,每走一步,腳下就綻放出一朵血色的花。她的臉慘白,嘴唇卻紅得像喝了血,那雙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睛里,滿是憤怒和恐懼。
“蘇晚,別碰那枚戒指!”她尖聲喊道,聲音像金屬刮過玻璃,刺得人耳膜發(fā)疼。
我本能地縮回了手。
陸沉舟站起身,擋在我面前,周身黑霧涌動。
“蘇瑤,”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已經不是人了。不該干涉活人的事。”
“活人?”姐姐凄厲地笑了,“你以為你身邊站著的,是你愛的蘇晚?”
她伸出手,指向我,指尖在滴血。
“蘇晚,你看看自己的手!看看你的手腕!”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個月牙印記,正在慢慢變黑。
不,不是變黑,是在擴大。它像一滴墨水滴進了水里,正在我的皮膚上蔓延,黑色的紋路順著血管爬向手臂深處。
“這是......”我的聲音發(fā)顫。
“獻祭已經開始了!”姐姐嘶吼著,“陸沉舟騙了你!他要你嫁給他,不是因為什么豁免權。是因為只有你心甘情愿地愛上他,獻祭的效果才能達到最大!他要把你養(yǎng)成最完美的祭品,在紅月之夜獻祭給書靈,換取他自己離開這個世界的機會!”
我猛地抬頭看向陸沉舟。
他只是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是真的嗎?”我問,聲音沙啞。
他說,“不完全是這樣的。”
姐姐冷笑,“你不敢告訴她,書靈許給你的條件是什么?是讓你回到現實世界,還是讓你獲得永生?”
陸沉舟沒有理會姐姐,他只看著我。
“蘇晚,書靈確實答應過我,只要獻祭順利完成,我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他一字一句地說,“但那是在我認識你之前。認識你之后,我跟書靈提了另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我逼問。
“用我的命,換你的命。”他說,“紅月之夜,我來當祭品。”
姐姐的笑聲戛然而止。
整個走廊,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