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縣選、郡選、州選一路拿了三等魁評，才**候終選。
入宮獻壽屏前，內侍馮安冒死塞給我一頁副冊。
名冊上，“顧令儀”三個字，被墨涂得不見半點筆畫。
來傳話的人，是我同族堂姐顧綺羅。
她站在廊下，披著鳳儀宮女官的緋色披帛，笑得輕慢。
“別看了，是皇后娘娘親自發的話。”
“你一個七品錄事家的女兒，也敢去御前露臉？”
“承恩公府的姑娘要入選，你擋了路，就該滾。”
她把一袋銀子丟到我鞋邊。
“拿著回江南嫁人。”
“名冊今夜便要封印呈御前，明日大典一開，你就只是個無名落選女。”
“你就算跪死宮門，也沒人知道你曾經入過冊。”
我沒撿那袋銀子。
我把縣、郡、州三份選文，和教習評冊，全縫進獻給昭寧太妃的百壽屏里。
當夜，壽安宮燈火如晝。
皇后端坐上首。
我抱屏入殿，跪在滿殿宗親命婦前，一字一句開口：
“臣女顧令儀，不求恩寵。”
“只求太妃娘娘當眾驗一驗。”
“我的名字，是按規落選，還是被人一筆劃掉。”
……
第一章
壽安宮門前，顧綺羅攔住了我。
她身后站著四個宮女，兩個內侍。
每個人手里都提著燈。
燈光照在她臉上，像照著一張薄薄的假面。
她笑。
“令儀，你還真敢來。”
“我若不來，豈不是正合了你的意？”
我抱著百壽屏，手指壓在錦緞邊上。
里面縫著我的命。
縣選文書。
郡選文書。
州選文書。
還有教習嬤嬤親筆寫的評冊。
少一張，我今夜都站不穩。
顧綺羅的眼神落在屏風匣上。
“壽安宮貴人云集。”
“萬一你夾帶不該帶的東西，沖撞了太妃，誰擔得起？”
她抬手。
“搜。”
宮女立刻上前。
我的丫鬟豆蔻一步擋住。
“我家姑娘是江南獻屏名冊上的人。”
“壽禮入宮前已經驗過。”
“顧女官如今還要再驗，是不信內務司，還是不信壽安宮？”
顧綺羅臉色一沉。
“一個丫頭，也敢同我頂嘴？”
豆蔻不退。
她比我還小一歲，平日怕蟲怕黑，此刻卻把腰挺得筆直。
“奴婢不敢頂嘴。”
“奴婢只知道，壽禮若被翻壞，太妃娘娘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