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認親宴上，全家抱著蘇柔哭了半個時辰。
我坐在旁邊，手里還提著兩條魚。
魚都快看哭了。
宋夫人摟著蘇柔喊心肝。
宋老爺拍著桌子說蒼天有眼。
宋家大哥轉頭看見我，皺眉道：“你怎么還沒走？”
我晃了晃手里的銀鎖。
“我也是來認親的。”
滿堂賓客安靜片刻，隨后有人笑出了聲。
宋夫人擦著眼淚道：“姑娘，宋家的女兒已經找回來了。”
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鯉魚。
“那行。”
“親認不上，魚還收嗎？”
宋家大哥宋承業的臉當場黑了。
“宋家今日設宴，什么好魚沒有，缺你這兩條？”
我把魚往他面前遞了遞。
“剛撈的，肚子里沒有泥。你們桌上那條就不行了，死前大概吃了半塘淤泥，死后又讓廚子蒸了一回，怨氣挺重。”
宋承業嘴角抽了抽。
宴席中間正擺著一道清蒸鱸魚。
方才大家忙著哭，沒人動筷。
經我這么一說，賓客紛紛低頭看魚。
有人悄悄把筷子收了回去。
宋承業咬著牙道：“你是來認親的，還是來砸場子的？”
“本來是認親。”
我看了眼被宋夫人抱在懷里的蘇柔。
“現在看，可能得先救你家的魚。”
話音剛落，廚房方向傳來一聲大喊。
“吳師傅，魚湯腥得壓不住了！”
宋承業的臉更黑了。
今日宴席是宋家酒樓的廚子操辦。
宋家靠酒樓和糧鋪起家，這桌認親宴不只請了親朋，還請了縣里幾個常來往的商戶。
偏偏廚房出了岔子。
宋承業顧不上趕我，轉身往后廚走。
我提著魚跟了上去。
他回頭瞪我。
“誰讓你跟來的？”
“魚。”
“魚讓你來的？”
“它們怕死得不值。”
后廚里亂成一團。
大鍋中的魚湯泛著灰白色的沫，腥味直沖房梁。
案板上堆著幾條處理到一半的魚，魚鱗刮得亂七八糟，魚腹里的黑膜也沒去干凈。
一個年輕廚子急得滿頭是汗。
站在灶前的吳師傅年過六十，是宋家酒樓的老廚子。
他舀起一勺湯聞了聞，直接倒回鍋里。
“魚不新鮮，血線沒放干凈，重做也來不及了。”
宋承業問：“加酒呢？”
“已經加了一壇。”
“姜呢？”
“半筐。”
我聽得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