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廈高層起火，消防警報響徹整棟大樓時，最后一趟消防電梯已經降到了避難層。
喬曼雅卻指揮著助理，把十二個沉重的恒溫保險箱堵在安全通道口，還在公司群里發語音。
“明天就是國際珠寶展，這些高定首飾磕壞一點你們賠嗎？火在樓下，等直升機救援又不會死。”
群里全在捧臭腳夸她敬業，反過來罵我一個安全主管拿著雞毛當令箭。
上一世，我強行砸了保險箱，逼著全組人走消防樓梯逃出火海。
事后，喬曼雅卻在媒體前哭訴我出于嫉妒毀了她的心血。
她的狂熱粉絲和未婚夫陸澤霆將我逼到天臺，生生把我推了下去。
再睜眼，我沒有碰她的箱子，只帶著愿意信我的五個實習生走進了消防通道。
十分鐘后，喬曼雅在群里尖叫。
“火燒上來了！你馬上回來幫我搬箱子！”
我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蔓延的濃煙。
轉身向樓下走去。
……
喬曼雅堵在樓梯間的防火門前。
“都小心點，這些是借來的古董珠寶，刮花一件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我看了眼手表，下午六點四十二分。
“大廈裙樓已經燒透了，煙囪效應很快就會把火引到高層。”
“箱子留下，帶上濕毛巾和證件，跟我走消防樓梯。”
“往下走十層就是露天避難平臺。”
喬曼雅靠著箱子，把手機鏡頭對準我。
“這可是頂層，火怎么可能燒這么快？”
“大家上了一天班這么累，非要跟著你跑十層樓吸灰？”
主管吳姐把嚇哭的實習生小唐往身后一拽。
“小唐低血糖走不了樓梯。沈知意，你是安全主管，這時候就該留下來保護展品和我們。”
旁邊的***陳浩也跟著嗤笑。
“演習月月有，真有大火早斷電了。沈主管，你別拿我們來刷你的專業人設。”
總助周娜把最后兩個恒溫箱推到門邊。
“明天展覽要是開了天窗，誰擅自丟下展品，陸總追究起來，造成的損失自己全額賠償。”
外面的濃煙順著門縫往里鉆，走廊的溫度越來越高。
我沒有再碰那些箱子。
上一世，我強行讓人把箱子扔下，帶著所有人從樓梯沖進避難層，趕在火勢徹底失控前活了下來。
那晚火災沒燒到保險箱，只是熏黑了外殼。
因為沒人傷亡，他們便在陸澤霆面前說我謊報火情，故意摔毀天價展品。
喬曼雅在病房里發了三個小時的賣慘視頻，吳姐和陳浩站在她身后，作證是我嫉妒她才擅自砸了箱子。
最后，她那些極端的粉絲摸清了我的住址，把我堵在天臺上，生生把我推了下去。
失重墜落的那一刻，我還聽見有人笑罵，這種惡毒的女人死了也是活該。
這一次，我只說了一句。
“愿意跟我走的，現在下樓。”
小實習生林夏背起包，兩個保潔阿姨跟著走過來，最后是兩個剛入職的保安。
五個人。
其余人站在喬曼雅身后，滿臉看戲的表情，動都沒動。
我把逃生路線發進公司群。
“六點五十分出發，七點十分煙霧會封死通道。這里是回風口，現在走還來得及。”
喬曼雅嗤笑一聲。
“你自己帶人脫崗，一會陸總查下來，出了事別往我頭上推。”
我關掉群消息，帶人下樓。
十分鐘后，喬曼雅在群里發來語音。
“火燒穿玻璃了！你馬上帶人滾回來，把保險箱扛到避難層。”
“你是安全主管，這點責任心還要我教你嗎？”
我沒有回復。
緊接著，集團總裁陸澤霆的電話打了過來。
“曼雅投訴你拋下團隊不管。安保部的人正在接電梯，你馬上給我滾回去。”
“大樓底層已經燒空，火勢正在向上蔓延。”
“我看過監控，火根本沒多大！曼雅明天還要辦展，你搞出這種恐慌，耽誤了集團的生意算誰的？”
“撤離機會已經給過了，我不會回去。”
“沈知意，你在這個位置上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握緊手機，掌心全是冷汗。
“不想干了，因為我更不想再替你們這群瘋子送命。”
他直接掛了電話。
七點零六分，群里彈出一段視頻。
畫面里，救援直升機的螺旋槳轟鳴，幾個人在歡呼。
周娜配文：“救援已經到了，我們馬上轉移。沈主管判斷失誤，事后必須****。”
群里立刻熱鬧起來。
“幸虧沒跟著她去爬樓梯。”
“沈主管，出來道歉吧。”
林夏的腳步慢了下來，聲音發虛。
“直升機真來了？沈姐，我們是不是選錯了？”
我把視頻拖回開頭，放大畫面**墻上的電子鐘。
視頻發在七點零六分，電子鐘卻停在五點十八分。
那是他們下午搬展品上來時拍的素材。
我又打開大廈中控的**定位。
代表他們的紅點依然停在起火層的通道口，半步都沒挪過。
我把兩張截圖甩進群里。
有人開始慌了，質問喬曼雅為什么拿舊視頻騙人。
她發語音理直氣壯：“我怕大家緊張，發個視頻安撫一下情緒也有錯嗎？”
兩秒后，視頻被撤回。
緊接著，他們那層的定位信號，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