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待在陸伊然身邊的第十年，她捏著我腰間松垮垮的贅肉，笑著開口：
“阿澤，我放你走好不好？”
我身體下意識一抖，語速極快道：
“我不會離開你，死也不會！”
“可我對你再也下不去嘴了。”
陸伊然抬手拂過我眼角的細(xì)紋，語氣溫和。
“我最近看上一個男大學(xué)生，他和以前的你一樣，性子烈的像匹小馬。”
“我愛的實在是丟不開手。”
我歪著腦袋，努力去辨別她的表情。
究竟是真心的，還是像往常那樣等著我點頭后，狠狠懲罰我。
半分鐘過去。
陸伊然少有的耐心被耗盡，翻身下床扔給我一張卡。
“這里面的錢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她頓了一下，繼續(xù)道：
“有人說我要是放你離開，以后肯定會后悔，她大概不知道我從不吃回頭草。”
“要是想結(jié)婚了一定要知會我一聲，我給你送上份賀禮，好好打那些人的臉。”
……
浴室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
我跪坐在床上，良久后才敢伸出枯瘦的手指捏住那張黑卡。
冰涼的觸感竄進(jìn)指尖，我仿佛被燙到猛的松開。
身后響起一聲嗤笑。
“阿澤，看你這些年裝的清高，我還以為你不喜歡錢呢。”
浴室門大開，氤氳的水氣模糊了陸伊然嘴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
“早知道你喜歡實實在在的錢，我就不費(fèi)盡心思搜羅那些限量賽車。”
“也不用為了哄你開心，在全城放一場場煙火。”
“在一起這么多年，我發(fā)現(xiàn)其實你也挺俗的。”
她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和十年前偏執(zhí)又張狂的陸伊然判若兩人。
她那時強(qiáng)勢闖進(jìn)我的生活，把我圈在只屬于她的領(lǐng)地里。
“別想離開我一步，我就算做鬼也會死死纏著你。”
十年后，陸伊然說她想放手了。
我抬起渾濁的眼珠，小心翼翼道：
“那…那我可以回家了嗎？”
說完我就后悔了。
陸伊然脾氣陰晴不定，我應(yīng)該說的再委婉些。
“其實我也可以一直待在這，但能不能讓我爸媽來看我…我想他們了…”
我自顧自說了一大堆，說到后面我慢慢止住了聲音。
因為陸伊然沒在聽我講話。
她低垂著頭，手指快速在手機(jī)上敲打，屏幕亮光照亮她微翹的嘴角。
我垂下眸子。
看見男生正好發(fā)來一張眨眼**，帥氣又青春。
我歪頭看向鏡子里的自己，鬼使神差下也做這個表情。
可長期吃抗抑郁藥已經(jīng)讓我的臉浮腫不少，肥肉擠在一起的畫面著實辣眼。
陸伊然抬頭看見這一幕，成功被惡心的后退兩步。
“別學(xué)小男生撒嬌那一套，你已經(jīng)不年輕，也不帥氣了。”
我乖順地點點頭，可轉(zhuǎn)過身時臃腫的身子不小心碰倒了玻璃杯。
瓷片的碎裂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陸伊然皺起眉頭。
“你這是在向我發(fā)脾氣嗎？”
我慌亂擺手，可陸伊然卻不信。
“我知道你被我養(yǎng)了這么多年，肯定不想離開我。”
“但你看看現(xiàn)在的自己，有哪一點配得上我。”
“宋澤，我們體面一點分開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