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康復宴，也是妹妹交往八個月的男友第一次帶父母與我們正式見面。

小陳長相出眾，家境優渥，***挑選兒媳最看重品行。

宴席剛開始，爸爸便把一塊“孝心無價”的牌匾交給妹妹。

“我能重新站起來，全靠知夏照顧了兩年多。”

我握著輪椅扶手的手驟然收緊，掌心被磨出的舊繭硌得發疼。

可爸爸腦出血后的兩年四個月，是我辭掉店長工作，陪他從抬不起右腿練到能夠扶墻走路。

妹妹每月只來一次，每次都挑小陳到場前端藥擦手拍照。

我問媽媽為什么。

她替妹妹整理裙擺，壓低聲音。

“陳家條件那么好，知夏只差一個讓他們滿意的名聲，你已經照顧了**，再把功勞讓給妹妹，也不會多吃一遍苦。”

爸爸明知道我聽見了，卻把牌匾往妹妹懷里推了推。

緊接著，他又從我手里抽走寫滿八百多個日夜的照護本，遞給妹妹。

“晚上陳家問起，你照著你姐寫的說。”

我看著落進妹妹手里的照護本，點點頭，把輪椅也推了過去。

“既然照顧爸爸的人是她，從今天起，藥復診和輪椅，也都交給她。”

爸爸的右手猛地抓緊扶手。

“林知微，這么多客人在，你非要讓**妹下不來臺嗎？”

妹妹一手抱著牌匾，一手壓住照護本，眼圈先紅了。

“姐，爸只是讓我晚上看一眼，你至于連輪椅都不管嗎？”

攝影師還舉著相機。

他看看妹妹，又看看我，不知道該把鏡頭對準誰。

“兩位女兒都站進來嗎？”

媽媽立即把我肩上的藥袋摘下來，掛到妹妹手腕上。

“知微不愛拍照，讓知夏和小陳站爸爸后面。”

小陳往旁邊讓出半個位置。

妹妹卻先貼到他身邊，將牌匾和照護本并在身前，擋住了那處空位。

半小時前，爸爸還讓我替他別好胸花。

他握著我的手說：“一會兒坐爸旁邊，這兩年最該謝的人是你。”

為了這句話，我特意把壓在箱底的白襯衫熨平。

可小陳一家出現后，我的位置名字和那句感謝，全都給了妹妹。

鏡頭前，爸爸笑著握住妹妹的手。

“知夏從小就貼心。”

我十三歲那年，爸爸摔斷過腿。

那一個月，是我每天放學后煮飯燒水替他洗臟衣服。

妹妹只在姑姑來探望那天，端著我煮好的湯喂了爸爸一口。

她甜甜地說：“爸爸要快點好起來。”

爸爸摸著她的頭，當著滿屋親戚夸：“還是知夏最疼爸爸。”

媽媽則把空碗遞給我。

“廚房還沒收拾，**妹有這份心就夠了。”

十幾年過去，她還是只需要端出我煮好的那碗湯。

照片拍完，妹妹眼圈紅紅地拉住我。

“姐，我沒想搶你的功勞，爸媽非要給，我當著小陳父母的面總不能不接吧？”

她嘴上說著不能不接，手指卻牢牢扣著牌匾邊緣。

媽媽將我拉進休息室。

“今晚兩家還要單獨吃飯，你先別走，知夏要是答不上康復細節，你在旁邊提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