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診漸凍癥那天，男友唐祈說他付不起治療費。

為了不拖累他，我隱瞞病情，在康復(fù)科做護工攢錢。

直到這天來了個大小姐，她的富豪男友為她選了最好的病房。

看見我，她滿是嫌棄：

「老公，這個護工的手一直在抖，她說她有漸凍癥，漸凍癥是不是會傳染？」

唐祈看見我一愣，急切的將她護進懷里：

「對，別讓她碰你。」

方晴尖叫著躲開，我手里的藥灑了一地。

他忘了。

一年前他出車禍，是我替他坐了一年牢。

也是那次牢，讓我錯過了最佳治療期。

他不知道，我快要死了。

……

唐祈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在一群白大褂的簇擁下走過走廊。

院長微微弓著身子跟在他身側(cè)，向他介紹 VIP 病房的設(shè)施。

那雙我曾經(jīng)枕過的手臂，此刻正指著一臺進口呼吸機，對院長說：

「唐祈總放心，方小姐的治療方案是我們?nèi)?.....」

唐祈。

我看著自己手里顫抖的藥盤，想起他上個月跟我說的話：

「柚柚，我真的付不起你的治療費。這個病太貴了，我們把錢省下來給你弟弟，好不好？」

方晴從病房里探出頭，精致的卷發(fā)搭在真絲睡衣上，聲音嬌軟：

「唐祈，怎么還不進來？」

唐祈轉(zhuǎn)身，目光掃過我時頓了一下：

「這個護工不專業(yè)，手穩(wěn)不住。換掉。」

院長立刻皺眉看向我：

「你是哪個科的？怎么上來的？」

方晴往唐祈懷里縮了縮：

「老公，這個護工的手一直在抖。她剛才說不會影響照顧我，還說她有漸凍癥——漸凍癥是什么？會傳染嗎？」

唐祈溫柔的將她護進懷里，耐心的哄著她：

「會傳染。別讓她碰你。」

方晴尖叫著往后退，我手里的藥盤嘩啦一聲灑了滿地。

我蹲下去撿那些藥瓶，手抖得瓶蓋都擰不緊。

藥片滾了一地，滾到唐祈锃亮的皮鞋邊。

他沒有低頭看一眼。

眼淚模糊了雙眼。

我的腦子里閃過一年前的畫面。

審訊室里我簽字時筆在抖。

唐祈在外面等我，說我認罪只會判一年，他請了最好的律師。

等我出來，他就娶我。

他說，他正值事業(yè)上升期，不能出岔子，不然一輩子就毀了。

他吻了吻我的眉心：

「柚柚，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辜負你。

「我保證，以后不會再讓你受委屈，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幫幫我，好嗎？」

可就是這一年，讓我錯過了漸凍癥的最佳治療期。

「還愣著干什么？收拾完馬上滾蛋。」

院長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我站起身，托盤抱在懷里，慢慢退出病房。

路過唐祈身邊時，他正低頭給方晴掖被角，連余光都沒有分給我一個。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走到樓梯間，掏出來看見一條微信。

唐祈發(fā)來的：

「別在醫(yī)院亂說。我知道你弟弟在 ICU，他的醫(yī)藥費我給你出。」

我靠著墻，手抖得幾乎按不住屏幕。

弟弟的呼吸機一天八千，我已經(jīng)欠費三天了。

唐祈什么都知道。

以前卻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對話框里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后什么都沒說。

抬起頭。

玻璃窗反射出我淚流滿面的臉。

手指也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爪形手的前兆。

而唐祈站在樓上，正給方晴戴上新買的限定款梵克雅寶手鏈。

溫聲哄著她：

「不生氣了好不好？給你換更好的護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