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開學第一天，對門周燕紅著眼堵在電梯口。
她說她兒子抑郁了，求我兒子每天陪他上下學，課間也多看著點。
“反正同班，順路的事，你們就當積德。”
我沒吭聲，她立馬翻臉。
“你兒子年級第一，照顧一下我兒子怎么了？我兒子要是出了事，我讓全校都知道是你們見死不救！”
上一世，我答應了。
不到兩個月，丁蔚從教學樓四樓跳了下去。
周燕在醫院門口哭著跟記者說，“沒想到他連沒爸的孩子都欺負。”
全網罵我兒子是**。
學校讓他當眾檢討，家長群里刷屏說：這種孩子就該被開除。
后來，他把準考證撕成碎片，鎖在房間里三天沒說一句話。
他十八歲生日那天，我拿到診斷書。
重度抑郁。
再睜眼，她又哭著去拽我兒子的書包。
我一把打掉她的手，把兒子推進電梯。
然后掏出手機對著她的臉錄像。
“你先錄個**，將來你兒子出任何事，都跟我兒子沒關系。”
1.
“你瘋了吧？錄什么錄！”
周燕抬手就拍我的手機，沒拍掉。
我往后退了半步，鏡頭穩穩對著她。
“我現在把你的要求，還有剛才的威脅，完整錄下來。”
“周燕，九月一號早上七點，你在十七樓電梯口攔住我兒子程越。”
“要求他每天陪你兒子丁蔚上下學，并威脅說，如果丁蔚出事，就讓全校知道我們見死不救。”
“我拒絕了。從今天起，丁蔚的任何行為，任何情緒，任何后果，跟我兒子程越沒有半點關系。”
我必須留證。
上一世，我抱著材料跑***，跑教育局，跑**時，所有人都問我，證據呢。
周燕臉上的淚還沒干，掃了一眼我的手機屏幕。
“你把手機放下，鄰里鄰居的，求你幫個忙還錄像？”
見我沒停，她聲音忽然拔高。
“我一個寡婦，拉扯個抑郁癥的兒子，你這是欺負人！”
隔壁門開了條縫。
鄰居老劉探出頭，正想開口問的時候，周燕已經轉過臉。
“劉叔你看，我就想讓程越幫忙照顧一下我兒子，她給我錄像，什么意思這是？”
“我兒子有抑郁癥，他都不想活了呀。”
老劉臉上露出熟悉的表情，同情弱者，審視拒絕的人。
“小程媽，鄰居的事兒能幫就幫嘛。”
“劉叔，反正您也閑著，您每天陪他上下學可以嗎？”
老劉咳了兩聲，說家里煤氣還開著，門啪的關上了。
電梯里，程越靠在角落。
我摁下一樓，他有些擔憂的看著我。
“媽，她會不會去學校鬧？”
“會，但你什么都不用做。”
我看著兒子的眼睛。
十七歲的男孩已經比我高出一個頭，可他眼底還是有上一世被全網圍剿時的慌。
“記住**話，不單獨跟丁蔚待在一起，不幫他傳話，買東西，跑腿，他說任何讓你心軟的話，你就說一句，找老師。”
程越點頭，又猶豫。
“可如果他真的有抑郁癥……”
我心口一疼。
前世他也是這么說的。
帶著這份善意，每天等丁蔚一起上學，放學陪他繞路走，給他講題，聽他哭。
然后丁蔚從教學樓四樓跳下去，落在三樓的擋板上，小腿骨折。
醒來第一句話說的是：“程越每天罵我是沒爸的野種。”
我兒子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撕碎了。
“程越，善良沒有錯，但不能給錯人。”
電梯到了一樓。
電梯門打開時，周燕已經乘另一部電梯先下來了。
正站在單元門外，跟幾個晨練的鄰居抹淚。
“我實在沒辦法了，程越那孩子跟我家丁蔚同班，就住對門，我想讓他幫幫忙，**拿手機錄我，你們說這是人干的事嗎？”
有個大媽扭過頭看我，目光里帶著指責。
我拉著程越繞過去，上車，關門，發動。
2.
下午兩點，班主任齊志國的電話打過來。
“程越媽，有件事跟您說一下。”
“丁蔚的母親聯系了學校，說丁蔚有心理問題，醫生建議有同伴支持比較好，想讓程越作為同班同學，課間多關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