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板家當(dāng)保姆三年，我從不多事。
那天看院子里薺菜瘋長沒人管，就順手挖了一筐，包了頓餃子。
端上桌時，老板咬了一口，筷子突然停住了。
他紅著眼眶端著碗到院子里蹲著吃了起來。
隔天他把我叫過去：
“張姐，從下個月起，工資給你漲到兩萬。”
我嚇了一跳：“不至于，就一頓餃子。”
他搖頭，眼眶又**了：
“這口餃子，我想了十年了。”
01
我在顧家當(dāng)保姆。
今年是第三年。
我的雇主，顧**，她叫文嵐。
她今天早上出門前交代我。
“張姐。”
“今天小捷的午餐。”
“南美白蝦，兩個。”
“西蘭花，三十克。”
“鱈魚，二十五克。”
“全部蒸熟。”
“不要放任何調(diào)料。”
“鹽不行，油不行，醬油更不行。”
她看著我，眼神很認(rèn)真。
“食材的本味，才是最有營養(yǎng)的。”
我點頭。
“知道了，**。”
“水。”
她指著廚房的凈水系統(tǒng)。
“給小捷喝的水，必須是這個機(jī)器出來的。”
“燒開，晾到四十五度。”
“必須精確。”
我再次點頭。
“好的，**。”
文嵐這才滿意。
她拿起手包，換上高跟鞋。
咔噠，咔噠。
聲音消失在門口。
整個別墅安靜下來。
只有冰箱和***在低聲嗡鳴。
小捷是顧先生和文嵐的兒子。
今年六歲。
他坐在地毯上，拼著一艘巨大的樂高軍艦。
他很安靜。
大部分時間都這樣安靜。
我走進(jìn)廚房，打開冰箱。
里面滿滿當(dāng)當(dāng)。
每一樣?xùn)|西都有自己的格子。
貼著標(biāo)簽。
**的菌菇，**的牛排，法國的奶酪。
我拿出南美白蝦，西蘭花，還有鱈魚。
放在電子秤上。
蝦，31克。
我用廚房剪，剪掉了一點蝦尾。
30.1克。
我再剪一點點。
29.9克。
差不多。
西蘭花，35克。
我掰掉一小朵。
30.5克。
行了。
鱈魚，26克。
我用刀，片下來薄薄的一片。
25克。
精準(zhǔn)。
這是文嵐的要求。
她說，科學(xué)喂養(yǎng)，才能讓孩子有最好的未來。
我把這些東西放進(jìn)蒸鍋。
定時十五分鐘。
我走到客廳，準(zhǔn)備拖地。
小捷還在拼他的船。
他頭也不抬。
我拖地，他拼樂高。
我們之間，隔著一片空曠的客廳。
就像兩個星球。
有各自的軌道，互不打擾。
我拖完地，去后院收衣服。
院子很大。
草坪是專門的園藝公司打理的。
像綠色的天鵝絨。
草坪邊緣，靠著墻角的地方，園丁不怎么管。
那里長了一片雜草。
我本來沒在意。
今天太陽好。
陽光照在那些雜草上。
我看見了。
一些鋸齒狀的葉子，貼著地面生長。
開著白色的小碎花。
是薺菜。
密密麻麻一**。
沒人管它們。
它們就自己在這里，野蠻地長。
在我的老家。
春天一來，我媽就帶我下地。
挎著籃子，去挖薺菜。
她說這東西香。
包餃子，包餛飩，都好吃。
有春天的味道。
我站著看了很久。
直到衣服都收完了。
我還在看。
薺菜的葉子在風(fēng)里抖動。
我聞到了好像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很熟悉。
下午，小捷午睡。
我把他的午餐殘渣倒掉。
他只吃了三分之一。
蝦沒動。
西蘭花，吃了一口。
鱈魚用叉子戳碎了。
文嵐要是知道，會不高興。
她會說我沒引導(dǎo)好。
我把餐盤洗干凈。
我鬼使神差地從儲物間找出一個小塑料袋。
還有一把小鏟子。
我走到后院。
蹲在墻角。
然后用小鏟子，挖了一棵薺菜。
根上帶著**的泥土。
我把它放進(jìn)塑料袋。
很快，袋子就滿了。
我拎著那袋薺菜回了廚房。
像一個做了壞事的孩子。
心里又緊張，又有點興奮。
我把薺菜倒進(jìn)水槽。
仔細(xì)地洗。
洗掉泥土，摘掉黃葉。
我仿佛回到了老家的那個下午。
我媽在旁邊擇菜，我在旁邊洗菜。
她說，丫頭，洗干凈點，晚上給你包餃子吃。
我把洗好的薺菜焯水。
撈出，擠干。
用刀剁碎。
廚房里，只有我篤篤篤的剁菜聲。
小捷還在睡覺。
顧先生還沒下班。
文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