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贏了？”，像一盆冰水澆在朱龍的后腦勺上。，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鞋上還沾著泥，氣****辣地疼，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撞在耳膜上。“我再說一遍，北區三公里外有靜默者集群。”，“規模至少三百，正在往這邊移動。最遲明天傍晚就會進入音區外圍。”。，但在安靜的倉庫里格外清晰。，手指敲了兩下，然后轉過臉看著周圍的人：“你們聽見了嗎？他說三百個。”，笑得不太自然，像是在配合。“那我問你，”嚴宇走到朱龍面前，比他高了半個頭，“你一個人跑出去勘探，誰讓你去的？”。“我問你話呢。”，“第三小隊的勘探任務是分組執行，你一個人跑出去，不報告、不登記、不帶通訊器。你現在跑回來說有三百個靜默者——你是親眼看見了，還是做噩夢嚇著了？”。。，沒有擔心，甚至沒有憤怒。、等著看好戲的耐心。“我親眼看見的。”
朱龍一字一句地說，“它們的行動軌跡穿過永寧路，會經過舊貨市場，然后——”
“夠了。”
嚴宇打斷他，語氣忽然變了，像翻書一樣換了一張臉。
他轉過身，對著所有人說：“第三小隊的口糧是按人分配的。朱龍上周私自拿走兩天的補給，說是‘勘探儲備’，這件事我記得很清楚。”
“那是你批準的。”
朱龍說。“我批給你的是三天的補給，但你拿了五天的分量。”
嚴宇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展開來舉在手里，“這是倉庫的領用記錄，上面有你的簽名。”
朱龍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張紙條是偽造的。
他確實簽過一張領用單，但金額和條目都對不上。
嚴宇在他離開的時候改了數字。“我說呢，怎么最近物資越來越緊。”
一個叫張強的隊員在旁邊陰陽怪氣地說，“原來是有人偷吃。”
“五天的補給，夠一個人活一周了。”
另一個女的，李莉，抱著手臂，“嚴隊，這種人不能留。”
朱龍掃了一圈周圍的人。
有些人低著頭，有些人別開眼睛，有些人直勾勾看著他。
但沒有一個人替他說話。
他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誤會，是局。
嚴宇需要一個替死鬼。
最近音區內部有人質疑物資分配不公，矛頭隱隱指向上層。
嚴宇作為第三小隊的隊長，必須找一個人背鍋。
而朱龍——沒有**、不愛說話、經常在外勘探的朱龍——是最合適的那個。“我提議，”嚴宇的聲音不緊不慢，“把朱龍逐出第三小隊，發配到老城區的喪葬一條街。那邊的安全屋需要人守。”
“同意。”
張強第一個舉手。“同意。”
李莉也說。
其他人陸陸續續附和，像上課點名一樣整齊。
朱龍攥緊拳頭。
指甲嵌進掌心里，刺痛感順著骨頭往上爬。
他聽見內心里有什么東西正在斷裂，像冰面裂開的聲音。“說完了？”
朱龍開口，聲音出奇的平靜。
嚴宇歪了歪頭，似乎在等他的反應。“我說完了，但還有一件事沒說。”
朱龍盯著嚴宇的眼睛：“三天前，你去倉庫調走了一箱抗生素。記錄上寫的是‘報廢處理’，但那箱藥是完整的好藥。你為什么要報廢？”
倉庫里安靜了一秒。
嚴宇的表情沒變，但他捏著紙條的指節白了一瞬。“你翻我的記錄？”
嚴宇的聲音冷下來。“清點物資是我的工作。”
朱龍說，“怎么，不能看？”
兩個人對視著，誰都不退。
空氣像被擰緊的毛巾，水分一點一點擠出來。
張強往前走了一步，但嚴宇伸手攔住了他。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溫和，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好，你說我調走了一箱抗生素。那你告訴我，那箱藥現在在哪？”
朱龍沒接話。
他確實不知道。
他只是看到了記錄，但藥的去向是空白的。“不知道？”
嚴宇的笑容擴大了一分，“那我來告訴你。那箱藥檢測出污染，陳院長親自下令銷毀。如果你覺得有問題，可以去找陳院長對質。”
陳院長三個字砸下來，像一堵墻，堵住了朱龍所有的話。
陳守義，醫院音區的實際掌權者，沒有人敢惹他。
朱龍去找他對質，等于去送死。“沒話說了？”
嚴宇收起笑容，“那就按規矩辦。朱龍造謠生事、虛報險情、私吞物資，即刻逐出第三小隊，發配喪葬一條街。今晚之前離開。”
他轉過身，不再看朱龍。
朱龍站在原地，腳跟像釘在地板上。
他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了。
嚴宇已經把每一步都算好了，從偽造的領用單到搬出陳院長，滴水不漏。
但他還是說了一句：“北區真的有靜默者集群，三百個。最遲明天傍晚到。”
沒有人回頭。
他聽到身后傳來竊竊私語，像老鼠在墻角啃東西。“……瘋了吧……”
“……活該，誰讓他得罪嚴隊……”
“……不過他說北區……”
“別聽他瞎說。”
嚴宇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北區的靜默者早就被清理小隊掃過了。他就是想制造恐慌，好趁機撈好處。”
竊竊私語消失了。
朱龍轉過身，走出倉庫。
鐵門在他身后咣當關上，外面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他蹲在臺階上，掏出口袋里最后一支煙。
煙已經皺巴巴的，他捋了捋，叼在嘴里，摸了半天才找到打火機。
火光晃了晃。“朱龍。”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回頭，看見奚詩琪站在倉庫側門，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
她穿著灰色的沖鋒衣，頭發扎成馬尾，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愧疚？
擔心？
還是別的什么？“詩琪。”
朱龍站起來，勉強笑了笑。
奚詩琪把袋子塞進他手里，聲音壓得很低：“里面是三天的水和壓縮餅干，還有一卷繃帶和碘伏。喪葬一條街那邊危險，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