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審組到學校那天，我的大學室友把一份實名舉報材料放到考察干部面前。
她眼圈通紅，聲音發抖。
“老師，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不能隱瞞。鞠子瑤這種看不起農村、把鄉鎮當跳板的人，真的適合去基層嗎？”
材料里夾著微博截圖、朋友圈截圖、聊天記錄截圖：
“誰真想去鄉鎮啊，不就是先混個編制。”
“窮山惡水出刁民，誰去鄉鎮誰倒霉。”
“農村條件又差事兒又多，熬過服務期我就跑路。”
頭像是我的。
昵稱是我的。
可我根本沒有發過這些內容。
1
縣里考察組坐在對面，帶隊的嚴科長翻著舉報材料，臉色很沉。
“鞠子瑤同學，這些內容，你本人是否發布過？”
我看著桌上的截圖，指尖冰涼。
我考的鄉下的崗。
我筆試第一，面試第一，綜合成績第一。
而站在旁邊裝出痛苦模樣的陸曼青，是這個崗的第二名。
只要我政審出問題，她就有遞補機會。
陸曼青低著頭，聲音輕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子瑤，我真的不是針對你。”
“可是我們這個崗要服務村民的，你私底下這些話……我覺得組織應該知道。”
我沒接她的話。
我打開微博。
那個我一年都未必登錄一次的賬號里，果然躺著幾條刺眼動態。
發布時間：三天前下午四點二十二分、四點二十五分、四點二十八分。
我又打開微信朋友圈。
同樣有一條。
可見范圍被設置成了部分可見。
我的心反而一點點定下來。
因為我已經想起來了。
三天前下午四點多，陸曼青說自己手機拍照太丑借我的用用。
她拿去走廊拍了好久。
回來的時候，我還問了一句：“拍照拍這么久？”
她笑著說：“光線不好，多試幾張。”
好一個多試幾張。
試到我的微博里去了。
嚴科長看著我：“你有什么要說明的？”
我抬起頭。
“這些內容不是我發的。”
陸曼青立刻皺眉：“子瑤，賬號是你的，手機也是你的，你不能因為事情嚴重就說不是自己發的吧？”
我終于看向她。
“我還沒說是誰，你急什么？”
她臉色微僵。
我轉回頭，對嚴科長說：“我申請暫緩考察結論。我懷疑有人冒用我的賬號發布虛假內容，再截圖舉報。”
嚴科長沒有立刻表態。
他把材料合上，語氣嚴肅。
“舉報我們必須核查，但截圖不能直接定性。”
“你如果認為賬號被冒用，需要拿出證據。學校證明、平臺記錄、**機關材料，我們都會看。”
我點頭。
“我會盡快提交。”
陸曼青輕輕嘆了口氣。
“子瑤，如果你真的沒做過，當然不怕查。”
她還在演。
演得仿佛她是被迫揭發室友的正義使者。
可她眼底那點壓不住的興奮，已經把她賣得干干凈凈。
我把桌上的舉報材料一頁頁拍下來。
嚴科長提醒我：“可以留存，但不要外傳。”
“我明白。”
走出辦公室時，陸曼青追了上來。
她壓低聲音：“你現在最好別把事情鬧大，越解釋越難看。”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陸曼青。”
“嗯？”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么嗎？”
她沒說話。
我笑了笑。
“我最討厭別人把臟東西塞進我嘴里，還讓我承認是我自己吃的。”
她臉色瞬間難看。
我沒再理她。
因為現在罵她沒用。
我要做的，是把她的手從我的前途里剁出去。
2
我沒有回宿舍。
我直接去了輔導員辦公室。
宋老師聽完事情經過，氣得臉都白了。
“說你看不起農村？誰說都行，她怎么敢說？”
“你大學四年返鄉實踐年年參加，暑假去村小學支教，寒假幫村委會做醫保登記。你自己就是從農村出來的，她造這種謠，不怕遭報應嗎？”
我把手機放到她桌上。
“老師，我需要三天前下午宿舍樓走廊監控。”
宋老師立刻拿起電話。
“我給學工辦和宿管中心打申請。你別慌，學校這邊會配合核查。”
我點頭：“還需要我參加鄉村調研、志愿服務、返鄉實踐的證明。”
“我來整理。”
她看著我，眼神很心疼。
“子瑤，你先穩住。別和她在群里吵，也別被她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