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把兒媳小于交給了我這輩子最信得過的人。
我親妹妹。
她說,有家私立機構產檢做得好,專家給排的號,讓小于仔細檢查一下。
三天后,**在南郊一處塌了半邊的破診所里,找到了我兒媳。
肚子被剖開,傷口爛透了,人早沒了氣,旁邊那臺保溫箱,空的。
我妹妹跪在我跟前哭,說她不是有意要帶我兒媳去的。
說她只是被債逼得沒了路。
說一個足月的活嬰能賣三十萬,母體還能賣給別人二十萬,可惜我兒媳沒挺住,死了。
再睜眼,我站在家門口。
她挽著我兒媳的胳膊,笑得那叫一個甜。
“姐,專家號我排好了,走吧?”
我把兒媳拽到身后。
“不去。”
1
我妹妹周晴站在門口,一只手挽著挺個大肚子的兒媳小于。
小于快足月了,臉上滿是困勁兒。
我整個人釘在了原地,整個人冒著冷汗。
上一世,周晴手里攥著張“高級產檢單”,說是熟人開的機構,專家加號,白給小于做最后****。
她紅著眼說,怕孩子有閃失,怕小于生的時候出岔子。
我信了,還夸她想得周全,是個好小姨。
后來,我在那停車場外頭,看見法醫掀開白布一角。
她肚子上那道縫線,粗得像繩。
“媽?”
小于輕輕叫我。
我猛地回神,一把把她往身后帶。
周晴臉上那點笑僵住了。
“姐,你這是干嘛呀?號都排好了,人家專家等著呢。”
我盯著她那張從小看到大的臉,冷冷地說。
“今天哪兒也不去。小于就在家養著,發動了,我親自送她去市婦幼。那兒的大夫,我個個都熟。”
我干了大半輩子助產士,退下來又當母嬰護理督導。
接生的娃能湊一個連隊。
哪家機構靠譜,哪張單子有貓膩,我一眼就瞧得出。
周晴的眼圈說紅就紅,抹著臉往后退半步。
“姐,我一片好心,你防我防成這樣,我是外人嗎我?”
屋里頭,我兒子陳默出來打圓場。
“媽,小姨大老遠跑一趟,您別掃人家興。產檢又不是壞事,您緊張啥。”
上一世,他也是這么勸我的。
后來他跪在殯儀館門口那塊青磚上,半句囫圇話都吐不出來。
我理都沒理他,眼睛只釘著周晴。
“我說了不去。”
周晴眼淚唰地下來,聲音委屈。
“行,姐說不去就不去。我也是怕孩子有個好歹……”
話沒說完,淚先砸地上了。
小于扯了扯我袖子。
“媽,小姨也是好意,您別……”
我把她那只冰涼的手包進掌心,攥緊。
“好意媽知道。”
我壓低嗓子,湊到她耳邊。
“可今天你聽**,一步都別離我眼皮子底下。”
周晴順著臺階往下溜,眼里意味不明。
“那我今晚就住姐家吧,明天再看。”
陳默立馬應了,轉身去收拾客房,腳步還挺勤快。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妹妹進屋那件磨破了袖口的舊毛衣。
上一世我心疼她日子緊巴,前前后后塞過她好幾萬。
這一世我才明白,那些錢,全填進了賭桌那個填不滿的窟窿。
我把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掐進肉里。
這一回,我不會再信你那張哭臉了。
2
我裝作認下了她這份“好意”。
晚飯我親自下廚,***燉得爛糊,端上桌,笑呵呵跟她嘮家常。
嘮著嘮著,我把話頭往那機構上引。
“對了,你說的那家高級產檢,院子在哪條街來著?具體門牌號有沒有?”
“公章是哪家機構蓋的?給你加號的那個專家,姓什么,哪個科室的?”
周晴夾菜的筷子,頓了那么一下。
她很快恢復如常,把一塊***塞進嘴里,含糊著說。
“就……城東那片。具體我也記不清,都是中間人幫著聯系的。”
“中間人?”
我把這仨字在嘴里念了念。
“就一認識的人,挺熱心,說是認識內部渠道。”
她低頭扒飯,眼睛不往我這邊看。
我盯著她低垂的眉眼,心里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上一世我壓根沒往深里想,一個正正經經的產檢,哪來的什么中間人。
她說什么我信什么。
陳默在旁邊大口吃飯,含混地插了句嘴。
“媽,小姨也是費了心思的,您別審犯人一樣。”
周晴順勢往兒子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