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癌癥診斷書，告訴丈夫我只剩三個月生命。
他面上一片悲戚，轉身就給秘書訂了雙人海島游。
“老婆，我出去為你祈福。”他走前假惺惺地說。
三個月后，他掐著點回來奔喪。
一進門，就看到我的黑白遺照掛在墻上。
他剛要假惺惺地擠出兩滴眼淚，我就從遺照后面探出頭來：
“嗨，老公，歡迎來到我的新生派對。順便通知你，你將被我**凈身出戶。”
01
我把那張診斷書放在周明軒面前。
茶幾是冷硬的黑色大理石。
紙很薄，落在上面沒有聲音。
“胃癌，晚期。”
我說。
“最多三個月。”
周明軒的視線從財經新聞上移開，落在那張紙上。
他拿起來，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問，哪家醫院，要不要再檢查一下。
他沒有。
他抬起頭，眼睛里有種壓抑的、扭曲的悲傷。
“怎么會這樣？”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真的受到了巨大打擊。
“晴晴，你別怕。”
他走過來，試圖抱我。
我躲開了。
我們分房睡了十八年，身體的觸碰，陌生又多余。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我太難過了。”
他收回手，捂住臉。
肩膀微微**。
我看著他。
看他演戲。
演一個深愛妻子，卻要面對生離死別的丈夫。
****不合時宜地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掐斷。
“不接。”
他看著我，眼神堅定。
“這個時候，沒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手機又響了。
他再次掐斷。
第三次，手機改成了震動，在他口袋里嗡嗡作響。
他臉上的悲傷出現裂痕。
“我去趟洗手間。”
他起身，走得很快。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客廳很大，空曠。
他的聲音從走廊盡頭的洗手間傳來，很模糊。
但我能捕捉到幾個詞。
“訂好了？”
“普吉島。”
“對，雙人。”
“嗯，就明天。”
幾分鐘后，他走回來。
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悲痛欲絕的表情。
眼眶甚至有點紅。
“晴晴。”
他坐到我對面，身體前傾，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干燥。
我的手很冷。
“我打聽過了。”
他說。
“普吉島那邊有個寺廟，許愿很靈。”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要去為你祈福。”
他的眼神那么真誠。
真誠到差點騙過我。
“公司的事，放一放。錢沒了可以再賺，你沒了，我要怎么辦？”
他聲音哽咽。
我抽出我的手。
“好。”
我只說了一個字。
他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
他可能準備了一整套說辭，關于那個寺廟如何神圣，那個大師如何有法力。
現在都用不上了。
“你應該去。”
我補充道。
“家里有阿姨，你不用擔心我。”
他的表情變得更加沉痛。
“我怎么能不擔心你。我……”
他說不下去了。
低頭，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我真想為他鼓掌。
這演技，不去拿個獎都可惜了。
“什么時候走？”我問。
“明天。”他立刻回答，“越快越好，你的病不能等。”
“機票買了嗎？”
“買了。”他說，“剛才朋友打電話，就是幫我搶到了最后兩張票。”
兩張票。
他脫口而出。
然后他意識到了。
“我和我的助理，”他馬上解釋，“那邊有些事情需要他幫忙處理。你知道的，我不懂泰語。”
他的秘書小雅。
一個大學剛畢業兩年的女孩。
一個會泰語的女孩。
“好。”
我再次點頭。
“路上注意安全。”
我的平靜，讓他有些不安。
他審視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點點懷疑，一點點不舍。
什么都沒有。
我只是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十八年了。
我們早就是陌生人。
“晴晴，”他似乎還想說什么。
我站起來。
“我累了，上樓休息。”
我轉身，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
我沒有回頭。
回到我的房間，關上門。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他沒有立刻離開客廳。
他站在那里，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這次，他沒有再壓低聲音。
我能想象他臉上的表情。
一定是輕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