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離人心上秋
及笄禮那日,我被母親一碗**迷暈送上了**的床榻。
她說姐姐早逝,侄兒需要有母親的照顧。
從那之后,我便盡心輔佐丈夫,照顧姐姐的孩子,京中無人不稱贊我的賢惠。
終于,夫君升至國公,我也能被封為誥命。
可就在我去請封的路上,卻被告知夫君族譜上正妻寫的是姐姐的名字。
夫君對此漫不經(jīng)心道,“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恒兒的世子之位,你這么多年都過來了,等到恒兒繼承了世子我再改成是你也不遲。”
繼子和母親也說,這本來就該是寫姐姐的名字,我能有今天已經(jīng)是莫大的恩賜!
我想爭辯,卻突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
夜里,我推開夫君的書房:“你把我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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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猛地抬起頭,手中的筆在宣紙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你說什么?”
我將休書輕輕放在他面前,紙張與桌案觸碰時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休了我,或者和離,你選一個。”
夜晚的蟬鳴聒噪,一如我此刻平靜到近乎空洞的心境。
沈知行站起身,繞過桌案走到我面前。
“可是為了族譜之事?”他的語氣帶著哄勸,“我不是與你說過了嗎?恒兒是世子,若族譜上正妻寫的是你,旁人會說閑話,于他繼承不利。
“等恒兒繼承了爵位,我即刻將你改為正妻,這有什么好計較的?”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與我同床共枕十五年的男人。
他生得極好,即便年近不惑,依舊面如冠玉,風姿卓然。
我想當年要不是姐姐病重,我也不會有機會嫁給他
姐姐是嫡女,我是庶女。
姐姐可以嫁給國公府嫡長子,而我嫁人的最好出路也不過是小官家的填房。
可母親不愿意。
她說,沈知行前途無量,恒兒需要有人照顧,你嫁過去是最好的選擇。
及笄禮那日,她親手端來一碗蓮子羹。
我喝完便人事不知,醒來時已經(jīng)躺在沈知行的床榻上。
“我不是計較。”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旁人的事,“我只是不想再這樣過下去了。”
沈知行的眉頭擰起來:“你鬧什么?明日就是請封誥命的日子,你難道不想要這個誥命了?”
“那誥命,是寫給正妻的吧?”我輕笑一聲,“可我不是你的正妻,我有什么資格去請封?”
他被我噎住,面色沉了下來。
“柔嘉,你到底怎么了?這些年你不是過得好好的嗎?恒兒孝順你,我也敬重你,整個京城誰不夸你賢惠?”
“賢惠。”我反復咀嚼著這兩個字,覺得荒唐至極。
十五年了。
我嫁進沈家十五年,伺候公婆,操持家務,養(yǎng)育恒兒,輔佐夫君。
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變成如今人人稱贊的沈家當家主母。
可到頭來,族譜上寫著姐姐的名字。
誥命是給姐姐的。
甚至連恒兒,也從未真正喊過我一聲母親。
“我要離開。”
沈知行的耐心終于耗盡,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休書,撕成碎片:“我不同意。”
碎片飄飄揚揚落在地上,像極了那年冬天,姐姐去世時滿院的紙錢。
“你能不能別鬧了!”他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我,“你一個婦人之仁,根本不懂朝堂上的事,不懂國公府的處境,恒兒需要一個嫡出的身份,他需要......”
“我不需要懂。”我打斷他,“我也不想懂了。”
十五年,我學著做姐姐的樣子,穿她喜歡的顏色,做她愛吃的菜,用她說話的語氣。
可我不是她。
永遠都不是。
“你要休妻,總得有個理由。”沈知行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諷刺的笑,“你進門十五年,上孝公婆,下?lián)嵊鬃樱蟹罘蚓艺也怀瞿愕腻e處來。”
“那就和離。”
“不可能。”他冷聲道,“你死了這條心吧。”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可笑。
當年母親那碗**,迷暈的不只是我的身體,還有我這十五年的人生。
“那我便自己去求。”
沈知行猛地轉(zhuǎn)過身:“你什么意思?”
我沒有回答,轉(zhuǎn)身離開了書房。
身后傳來茶盞碎裂的聲音,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