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的聲音落進耳朵里:
“今兒有兩戶人家來領養孩子,你們自己選。”
上一世,我選了開絨花鋪的**。
日子不算大富大貴,可他們把我當親女兒疼。
傾囊相授絨花手藝,我被寵成京里小有名氣的簪花娘。
而晚晚選了門庭清貴的靖安伯府,府里規矩冷得像冰。
她擰巴敏感不受寵,最后被遠嫁苦寒之地,死在了嫁人的路上。
重來一生,看見**夫婦遞來的桂花味絨花糖那一刻,我幾乎要脫口而出叫一聲 “爹娘”。
晚晚卻搶先沖上來,把我狠狠撞開。
她撲進李夫人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嬤嬤!我想去絨花鋪**!”
“我最喜歡絨花了,一定會乖乖聽話學手藝的!”
她抱著李夫人的腰不肯撒手,像終于搶到了糖的孩子。
我站在原地沒動,指腹還沾著沒碰到的桂花絨花糖的甜香。
不出意外,她也重生了。
1
善堂選養女的紅布臺子下,我指尖剛觸到李夫人遞來的絨花糖。
一股蠻力撞得我踉蹌兩步,手腕磕在青石板上紅了一片,糖塊滾出去,沾了層香爐掉出來的香灰。
抬頭就看見同屋住了三年的晚晚,撲在李夫人懷里哭得發抖。
她寬大的補丁袖口掃過李夫人繡著絨花的裙邊,聲音脆得全場都聽得見:
“李夫人!我從小就喜歡絨花,做夢都想跟著您學手藝,您收我做女兒好不好?我肯定比旁人都乖,都懂事!”
李夫人愣住了,下意識看向我,眼里滿是錯愕。
我揉了揉撞疼的手腕,瞬間明白過來。
上一世在善堂我發燒,她還偷過紅糖給我沖水,怎么重生了反倒搶起了我的人生。
周圍的議論聲嗡嗡地響,善堂嬤嬤皺著眉拉她:
“你這孩子怎么回事?明明說好李掌柜夫婦選的是云兮!”
晚晚哭得更兇,死死抱著李夫人的腰不撒手: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喜歡絨花了!云兮姐姐手巧,她肯定能選更好的人家,我就只有做絨花這一個念想啊!”
話說到這份上,李掌柜夫婦就算再屬意我,也不可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把哭成這樣的孩子推開。
李夫人為難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剛要說話。
我已經先一步轉身,朝著另一側站著的靖安伯夫人沈明瀾走了過去。
沈明瀾穿一身素色錦裙,面色冷淡,身邊的仆婦都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
方才所有待選的姑娘都繞著她走 —— 大家都知道靖安伯府規矩大,伯府夫婦成婚十年沒孩子,性情都冷,進了伯府就是當木頭人的。
我前世偶然聽說,伯府族親蕭大奶奶一直想把兒子過繼過來搶爵位,沈明瀾選養女本來就是為了堵族親的嘴。
哪有進商戶**當養女吃香喝辣舒服。
我在她面前穩穩跪下,叩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全場安靜:
“民女云兮,愿入靖安伯府為養女,求夫人收留。”
全場鴉雀無聲。
我能感覺到身后晚晚投來的得意視線,也能感覺到李掌柜夫婦詫異又惋惜的目光,還有沈明瀾落在我頭頂的審視。
過了好半天,才聽見她清淡的聲音響起:
“你可想好了?進了我伯府,就沒有**的熱飯熱菜、軟和日子過了。”
“我想好了。”
我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平靜:
“我不怕苦,只求能有一方靜室做簪花,足矣。”
沈明瀾看了我許久,終于點了點頭,對身邊仆婦吩咐:
“帶她回去吧,清輝院收拾好了。”
我跟著伯府的馬車回府時,還能看見巷口的晚晚,穿著簇新的粉布裙,領口繡著俗氣的桃花,鬢邊插著抄我前世款式的桂花香絨花,香氣味沖得隔老遠都能聞見,拉著李夫人的手炫耀似的朝我揮。
我靠在馬車壁上,沒什么情緒地收回視線。
搶來的福分,能不能守住還不一定呢。
進了伯府我才發現,所有人嘴里的 “冷清”,其實是安靜。
仆婦帶我去的清輝院不大,卻收拾得干干凈凈,窗臺上擺著開得正好的野菊花,最里面有一間單獨的繡房。
架子上擺著嶄新的蠶絲線、磨得發亮的絨花架,還有我前世用慣了的白玉簪針,碼得整整齊齊放在紫檀木盒子里。
“夫人提前和善婆打聽特意吩咐準備的。” 領路的仆婦笑了笑,語氣恭敬,
“夫人本來就想找個會做絨花的姑娘打理府里的首飾,提前打聽了所有待選姑**手藝,特意備了這些,本來想著要是選不到合適的就捐給善堂,沒想到剛好合你的心意。”
“夫人說姑娘既然喜歡做簪花,這些東西都是應該的,以后府里的蠶絲、香料,姑娘只管去庫房領,不用通報。”
我指尖蹭過盒面打磨得溫潤的木紋,指腹摸到白玉簪針的涼,喉結動了動,暖意在心口慢慢漾開。
原來晚晚說伯府夫婦冷淡苛刻,全是假的。
他們只是不善表達而已,遠比那些嘴上熱情、內里算計的人靠譜得多。
我剛拿出蠶絲線要試手,就聽見窗外兩個灑掃小丫鬟湊在一起說話,聲音剛好飄進來:
“哎你聽說了嗎?李記絨花鋪的新養女,第一天就跟著李掌柜學做絨花,那手巧的,做出來的東西跟**祖傳的手藝一模一樣!李掌柜夫婦可高興了,說撿著寶了呢!”
“那姑娘一進門就說會做**失傳十年的桂花香絨花,李掌柜當場就哭了,說找到了老掌柜的傳人!”
蠶絲線纏上指節,我扯了扯線,嘴角勾了點涼笑。
果然,晚晚這就開始抄我前世的路了。
我把蠶絲線穿進**,指尖落在絨花架上,心里一片平靜。
她要抄就讓她抄好了,我既然選了伯府這條路,就沒打算再回頭。
只是前世**待我的恩,我遲早要還回去。
2
我正琢磨著給沈明瀾做支謝禮絨花,剛把從善堂帶出來的普通白蠶絲捋順,給半朵海棠絨花定完型,指尖端還沾著靛藍色的染料。
簾外管事媽媽揚聲報:
“云姑娘在嗎?夫人來看你住得習不習慣。”
竹簾被撩開,沈明瀾站在門口,月白裙角沾了點院外的桂花落蕊,目光掃過我擺滿絨花架的桌面。
我剛進府怕太張揚,沒好意思動府里的貴重料子,先拿自己帶的舊料子練手,還沒來得及把小樣遞過去,此刻被撞個正著,趕緊起身行禮,心下發緊 —— 伯府規矩大,萬一落個私用繡房的名頭,剛落穩的腳跟就要晃。
可她沒接我的話,反而抬手拿起我放在桌邊的半朵海棠,指尖捏了捏絨花的瓣邊,眉梢微蹙:
“用的是普通下等蠶絲?一淋雨就脫色,風大就散瓣,上不得臺面。”
我剛要開口解釋我特意沒動府里的料子,就見她側頭對管事媽媽吩咐:
“把庫房的銀令牌給她,以后流云蠶絲、蘇合香、赤金箔這類料子,她隨便領,不用通報。”
我攥著遞過來的銀令牌,上面刻著纏枝蓮紋,涼得硌手心,還沒反應過來。
就聽見她又補了一句:
“伯爺上月奉旨去西南平叛,府里諸事都是我做主,不用拘禮,你既然有做絨花的手藝,就做最好的,伯府不缺這點料子,你做得出彩,伯府也沾光。”
說完她轉身就走,留下管事媽媽笑著跟我說:
“這些料子都是往年進貢的上品,外面拿錢都買不到。”
我握著令牌站在繡房里,懸了三天的心徹底落回肚子里,連指尖都透著暖。
接下來七天我幾乎泡在了繡房里,試了十幾種蠶絲和香料的配比,終于做出了滿意的成品:
絨花捏在手里軟得像剛摘的真花,湊近了有淡而不散的蘇合香,澆上清水抖一抖,半分顏色都不掉,連花瓣形狀都沒變。
剛好沈明瀾要去赴京中命婦的賞花宴,順手拿了我做的銀菊絨花別在鬢邊。
回來的時候扔給我一整套赤金打制的絨花工具,聲音里帶了點笑意:
“宴上吏部尚書夫人追著我問了半道,出五兩銀子要定一支同款,你這手藝,比尚服局的匠人也不差。”
我拿著沉甸甸的赤金工具,心里的底氣更足了。
過了三天沈明瀾帶我去街上采買過冬的香料,路過順天府門口圍了一圈人。
我湊過去掃了一眼告示,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是尚服局發的中秋宮宴絨花頭面采買告示,京中所有絨花匠人都能參選,中選者不僅能得百兩賞銀,還能拿尚服局頒發的 “御用工匠” 牌匾,以后宮里的歲例采買都優先考慮。
這是前世我做了十年簪花娘都沒摸到的機會。
我指尖攥緊了袖袋里剛畫好的絨花樣稿,幾乎瞬間下定了決心:我要參選。
我正站在告示底下琢磨樣稿怎么改更貼合宮宴規制,就聽見旁邊兩個布莊掌柜湊在一起聊天,聲音剛好飄過來:
“李記絨花鋪那新收的養女可真邪門,剛學半個月就能做出來**失傳十年的桂花香絨花,**已經托人找尚服局的張女官遞話了,這次的宮份訂單十有八九是他們家的!”
“**托了關系給晚晚拿了復選名額,張女官本來不想給,架不住**天天送禮。”
另一個人跟著附和:
“我前兒去買絨花,那姑娘做的東西跟當年李老掌柜的手藝一模一樣,說是老天爺賞飯吃呢!”
我心里猛地一沉,果然,晚晚不可能放過這個我前世靠之成名的機會。
我抬頭看向街對面李記絨花鋪的方向,雕花窗欞后隱約露出半片熟悉的粉布裙角,像是有人正站在窗邊盯著我看。
我收回視線,指尖摩挲著袖袋里剛琢磨出來的、前世從來沒做過的纏枝桂月樣稿,眼睛亮得很。
搶就搶。
這次我用的是伯府**的上等料子,靠的是我做了一輩子絨花攢出來的新創意,誰贏還不一定呢。
3
我窩在繡房熬了兩夜,終于把纏枝桂月的絨花樣稿做成了成品。
米白色的流云蠶絲捏出半透明的桂花瓣,赤金箔滾的月邊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風一吹,混了蘇合香和桂花香的味道飄得半院都是。
留香三日的配方我試了十七次才成,指尖都被染料浸得發烏。
我剛把絨花放進錦盒,簾外就傳來腳步聲,沈明瀾帶著個穿宮裝的女官進來。
那女官臉拉得很長,張口就說:
“伯府推薦的人我本來是不信的,李記的手藝才是世傳的。”
話剛說完就聞到滿院的桂香,她捏起絨花摸了摸瓣邊的絨感,臉瞬間變了,連連說:
“這手藝比李記強十倍!”
當場就把朱紅燙金的初選牌子遞過來,沈明瀾笑著又塞過來個五十兩的銀錠子:
“這是預付的賞錢,你放心做,虧不了你。”
我攥著熱乎的銀錠子剛要道謝,就聽見院門口管事跟小廝嘮嗑:
“最近李掌柜到處求醫說他夫人老寒腿犯了,疼得下不來床,找了好幾個大夫都沒用。”
我心里猛地一酸。
重生回來我最記掛的就是她的腿,前世就是剛好這個時間段,她老寒腿突然暴發性發作,為了湊錢給李記入宮廷訂單的原材料,扣著診費不肯抓貴的膏藥,硬拖了半個月落了一輩子的病根,之后每到入冬就疼得整宿整宿哭。
我那時候年紀小沒能力攔,愧疚了一輩子。
我咬了咬唇,轉身回屋拿了剛到手的五十兩,又添了自己攢的五十兩銀票,裝了兩盒伯府存的上好虎骨膏,跑到角門堵著要出門的顧衍。
伯爺身邊的親衛顧衍跟著夫人一起去善堂接的我,話不多但做事穩妥,之前我在善堂給生病的小孤兒做絨花的時候,他還幫我遞過剪刀。
上次他幫我送藥,我特意繡了個絨花平安符謝他,后來看他一直帶在身上。
顧衍盯著我泛紅的眼尾看了兩秒,沒多問,接了東西應下。
轉身走的時候我捏著衣角松了口氣,指尖都有點發顫。
我剛轉身要回繡房,管事媽媽就追了過來,臉色有點奇怪:
“云姑娘,門口有個穿粉裙的姑娘找你,說是你老家的舊相識。”
我走到府門口,就看見晚晚站在臺階上,鬢邊別著抄我前世款式的桂花香絨花,看見我就晃了晃手里的朱紅復選牌子,語氣尖酸:
“喲,云兮姐也在伯府過得還好嗎?真巧,張女官昨天剛去我鋪子里喝茶,說就愛我做的絨花,宮份訂單十拿九穩,現在京里的夫人排著隊找我定,不像某些人,只能窩在別人府里討飯吃。”
她故意把牌子舉到我眼前晃,炫耀的意味快溢出來。
我看著她鬢邊跟我前世一模一樣的絨花,突然就笑了:
“能不能選上,比過才知道,你還是操心你自己的款式別撞了別人的好。”
我剛要轉身走,她突然湊過來,語氣里滿是試探:
“對了,** 我昨天在鋪子里撞見顧小公子送藥,特意找人打聽了才知道他是伯府的親衛,** 云兮姐你在伯府,總該認識吧?知道是誰托他送的不?”
我面上半點波瀾都沒露:
“我一個剛進府的,哪知道這些。”
說完我直接轉身進了府,沒管她在身后喊什么。
回到繡房我才反應過來,她這是已經查到送藥人關聯伯府,要么是要搶宮份訂單,要么是怕我認回**的身份,指不定后面要搞什么小動作。
我把纏枝桂月的絨花鎖進柜子里,指尖落在冰涼的柜門上,眼底的笑意冷了幾分 —— 想搶我的東西,也得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
精彩片段
長篇幻想言情《兩世不鉆后宅牛角尖,我靠絨花贏一品淑人》,男女主角云兮晚晚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棄念”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嬤嬤的聲音落進耳朵里:“今兒有兩戶人家來領養孩子,你們自己選。”上一世,我選了開絨花鋪的李家。日子不算大富大貴,可他們把我當親女兒疼。傾囊相授絨花手藝,我被寵成京里小有名氣的簪花娘。而晚晚選了門庭清貴的靖安伯府,府里規矩冷得像冰。她擰巴敏感不受寵,最后被遠嫁苦寒之地,死在了嫁人的路上。重來一生,看見李家夫婦遞來的桂花味絨花糖那一刻,我幾乎要脫口而出叫一聲 “爹娘”。晚晚卻搶先沖上來,把我狠狠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