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沈硯的第三年，終于等到他要為我補辦婚禮。
我興高采烈地拿著兩對婚戒去讓他挑選，卻聽到了他溫柔低沉的嗓音：
“倩倩從讀研就跟著我，她父母又一直催她結婚，我不對她好點，還有誰能對她好？”
他的同事倒吸一口氣，“我說沈教授，這要是讓林茵知道你和別人早就領了證，她......”
沈硯打斷那人的話，語氣果斷：“她不會知道，我和倩倩馬上就要離婚了，我不會讓她知道真相。”
門后，我沒哭沒鬧，平靜地離開他的辦公室，不知什么時候走回了家。
吃飯時，我媽問我：“沈硯對你好嗎？”
我說挺好的。
媽媽說：“那就好，媽就怕你受委屈。”
夾菜的筷子頓住，我看著媽媽給我盛了一碗湯，嘴里的米飯變得酸澀，我突然就不想再喜歡沈硯了。
后來所有人都詫異我怎么說不愛就不愛了。
我沒解釋。
我只是覺得，不能讓我媽媽以為她的寶貝女兒天生就該被欺負。
......
“沈硯不是說今天也要過來嗎，怎么沒來？”媽媽給我碗里又夾了一塊肉。
我抬頭看著媽媽，忽然覺得喉嚨發緊，但還是回：“他忙。”
媽媽沉默，好像信了。
過了一會兒，她小心翼翼問；“他對你好么？”
我眼眶一酸，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挺好的。”
媽媽老了。
我明明記得她頭發還是黑的，什么時候摻了這么多白絲？明明記得她腰板挺得很直，什么時候開始微微佝僂了？
我低頭看著這一桌菜，都是我和沈硯愛吃的，尤其是那碗沈硯愛吃的寶塔肉，有一次他只不過提過一嘴，媽媽還是特意去學了做給他吃。
寶塔肉腌制時間要三個小時，不僅要切得特別薄，且每一片都得連在一起不能斷，那段時間媽**手上總是貼著創可貼。
沈硯當時吃的時候還開玩笑和媽媽說以后保證對我好，不然就吃不到這么正宗的寶塔肉了。
“茵茵。”
“嗯？”
“你和沈硯結婚三年了，雖然他現在也有心給你補辦婚禮，但你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和媽說，他要是對你不好，媽第一個不答應。”
我端著飯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下，“怎么會，我們真挺好的。”
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和媽媽開口，說自己和沈硯根本沒結婚，說自己傻到今天才知道和沈硯的結婚證是假的。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里，嚼著嚼著忽然覺得酸澀難咽。
手機震了兩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是沈硯發來的消息：怎么還沒回來？
接著又發來一條：晚飯給你保溫了，回來記得吃。
我盯著那兩行字，指尖懸在屏幕上方。
那個家，是我和沈硯手牽手逛遍了京市所有樓盤，最后才定下的。
朝南的陽臺，我們說以后要養滿綠植，再放一把搖椅，冬天一起曬太陽。
家具也是我們兩個人一起挑的，臥室的床墊跑了三家店才定下來。
那時候我以為，這就是過日子的樣子。
我將碗里的飯吃干凈，桌上的那碗寶塔肉依然一口沒動。
媽媽是因為要留給沈硯吃，我是因為不想吃了。
剛回房間便收到閨蜜發來的消息：
茵茵，你托我查的事有結果了，沈硯的配偶確實不是你，是一個叫許倩倩的女人，他們三年前就已經登記結婚了。
這個許倩倩是誰啊？
許倩倩。
我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很久，我在沈硯的實驗室里見過那個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說話細聲細氣，見我就叫師母，每次叫得自然又親熱。
我那時候還覺得這姑娘挺懂禮貌。
現在想來，人家那不是客套，是**。
我打字回復閨蜜：應該是沈硯帶的學生。
閨蜜的消息秒回，語氣聽起來比我還生氣：**，學生？沈硯干的什么破事！所以你倆根本就沒結婚？三年了，你們在一起三年了，結果你跟他在法律上屁關系沒有？
我看著消息，忽然覺得胃里翻涌了一下。
惡心得像吞了什么東西，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氣的，胃里的翻涌變成了一陣痙攣，疼得我蜷起了身子。
三年前我查出來胃炎，醫生囑咐我要注意休息，飲食要規律。
可那會兒我剛入職，課多科研重，哪有時間好好吃飯。
沈硯那時候還會經常給我帶飯，但后來他說他忙，就不怎么帶了。
我咬著唇，手指顫抖著去夠桌上的水杯，給自己吃了片胃藥。
上次我胃炎發作，是半夜兩點。
沈硯在書房改論文，我疼得臉色發白，自己打了車去醫院。
急診掛完水回來，沈硯還在書房，看到我進門才想起來問了一句“你出去了？”
我說沒事，去買了點東西。
沈硯“哦”了一聲，又轉回去看電腦。
那時候我覺得體諒他是應該的，他忙，他壓力大，他要帶學生要做項目要**文，家里的事情我能扛就扛了。
現在想想，我為什么要扛？
我連他妻子都不是。
閨蜜還在發：茵茵你說話啊，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我指尖微微一頓，輕輕敲出幾個字，既然沒領證，婚禮自然是不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