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車落地上牌,我自編了幾個號碼發給季承宣。
他已讀未回,我當時沒多想。
可等車牌下來,才發現不是里面任何一個。
“曉曼說你編的那些不吉利,她說這個好。”
季承宣漫不經心解釋了一句。
我視線落在那串車牌號上。
JZ是他和前妻周曉曼的姓氏縮寫,0214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而他口中不吉利的,是我的生日和周年紀念。
我不禁哂然一笑。
一個離婚五年的前妻,卻像個運籌帷幄的司令,左右了我們三年的婚姻生活。
旅行去哪里,紀念日怎么過,家里窗簾選什么配色。
季承宣總會等我興致勃勃選好,然后丟出來一個他和前妻早已商量好的方案。
“曉曼訂了市中心新開那家海鮮自助,今晚下班了去慶祝一下吧。”
我對海鮮過敏,愛吃的另有其人。
“不用了,你們去吧。”
良久,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這場提線木偶般的婚姻。
我不想要了。
……
車上。
早高峰的紅燈異常難等。
季承宣拉好手剎后,微擰著眉看我。
“又怎么了?”
“難得大家一起開心一下,你能不能別總那么掃興?”
“我海鮮過敏。”
我輕聲回了一句。
季承宣聞言一愣,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你怎么不早說。”
“我以為你知道。”
畢竟上次我因為被逼著吃了口蝦,被救護車拉回去急救這件事。
也不過才過去半年。
而他,全程是見證者。
季承宣聞言表情越發不自然,他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
“曉曼已經訂好了位置,也不好取消,下次再選個你能吃的菜系。”
我沒說話,心里知道。
這個“下次”,永遠沒法兌現。
畢竟下次,依然是以周曉曼的決定為準。
我的意見,從來不重要。
季承宣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他拿起點開,嘴角無意識勾了勾。
“曉曼說睡過了頭,早高峰不好打車,我去接她一下,不然遲到扣了全勤,她又該鬧脾氣了。”
“過了紅綠燈后,你自己打個車吧。”
我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開口。
“這里也很難打車,而且我現在不太舒服。”
今天一大早起來,我便覺得肚子有墜痛感。
我心里莫名恐慌,便喊了季承宣先送我去醫院。
他答應得好好的。
可如今他前妻的信息一來,他便又改了主意。
“應該就是要來例假了,你不是每次都說疼嗎,也不是什么大事,乖,我趕時間。”
他在路邊停下車,眼神催促。
我前腳剛下車,后腳他便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下墜感愈發明顯,我來不及分神想其他,剛想點開打車軟件。
突然,下面一陣暖流涌了出來。
某種預感突然強烈閃現,我抖著手給季承宣連打了好幾個電話。
沒有回應。
我在路邊苦等了大半個小時。
幸好一個路過的司機見我狀態明顯不對勁,好心送我去了醫院。
“習慣性流產,*****,孩子沒保住。”
醫生簡短的結論讓我愣神了好久。
我下意識摸了摸小腹,心里像空了一塊。
這是我沒留住的第三個孩子。
我和季承宣的第一個孩子,是在婚后半年沒的。
彼時我不知道自己有孕,被季承宣拉著陪周曉曼玩山車,我恐高想拒絕。
“越恐高的人越要刺激身體要建立耐受,這樣以后就不怕了。”
我就這樣被他們強拉了上去。
那幾分鐘漫長的窒息感,我至今都不敢回想。
只記得結束下來的一瞬間,我臉色慘白如鬼,腹部還不斷傳來陌生痛感。
我跟季承宣說腹痛時,周曉曼正拉著他點評我被嚇哭的丑照。
“你這是應激反應,多來幾次就好了。”
一句話,便說服了季承宣。
后來我直接沒了意識。
醒來時,孩子已經沒了。
從那之后,我再沒坐穩過胎。
這次我本來想穩定后再告訴季承宣的。
如今看來,沒有必要了。
渾渾噩噩走出醫院。
手機突然彈出周曉曼的新動態。
還好某人救急及時,小小全勤,拿下~
配圖里,周曉曼對著鏡頭開心比耶。
而她身后,是駕駛座上一臉寵溺看著她的男人。
我閉了閉眼,雙拳攥緊,腦中不停在想。
如果季承宣沒有半路扔下我,結果會不會不一樣呢?
沒有如果。
我在醫院門口站了許久。
然后點開和閨蜜姚雪的對話框,敲擊屏幕。
幫我擬份離婚協議書。
這場被前塵蒙上陰影的婚姻。
也許早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