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心愿?」錦袍玉帶的蕭聞璟低頭看著跪在泥地里的我,聲音聽著溫和。
「民婦。」我一時情急,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一句回答,關著我一生的命。
前世為了夫君全家,也怕蕭聞璟嫌我**,我見眼下大旱,村里人人吃不飽,餓得去扒樹皮嚼草根,便用這個心愿向他要了一車米糧。
那年月米糧貴得能換命,一車米糧足夠我和夫家熬上一年。若留出一小袋做種,來年春天撒下去,怎么也能有點盼頭。
蕭聞璟當時只看了我片刻,答應了。
臨走前,他說了一句:「可惜。」
那時我不懂他可惜什么。
我以為一車米糧已是天大的恩賜。直到后來聽逃難的人說,蕭聞璟竟是宮里那位新**的少帝微服出巡,他能給我的,遠不是一車糧能比。
我拖著米糧回到顧家時,等來的不是謝意。
顧懷安指著我罵:「姜眠,你這個眼皮淺的蠢婦!你救的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你本可以替我求個官身,替顧家換一門富貴,你竟只要米!」
婆母把碗砸在我腳邊:「你毀了我兒子的前程,你怎么不**!」
小姑顧蘭抱著那袋白米,連看都不看我:「我本能有個做官的哥哥,以后嫁到城里做夫人,都是你害的!」
他們忘了,人是我從亂石灘背回來的,傷口是我撕了嫁衣包扎的,米糧是我跪著求來的。
若沒有我,他們此刻該對著空缸哭。
為了懲罰我的短見,顧懷安和婆母把我拖進柴房,鎖上門。
米香一日日從門縫飄進來。
他們吃我換來的糧,商量著拿半車去孝敬縣丞,給顧懷安謀個差使。
我在柴房里求過,罵過,撞過門。
沒人理我。
第七日夜里,顧蘭隔著門說:「嫂嫂,你別怪我們。你活著,只會提醒我哥他錯過了什么。」
我**后,他們把我扔進溝渠,說我見貴人富貴,嫌顧家窮,半夜跟著人跑了。
好在我又回來了。
好在眼前的蕭聞璟仍在等我。
他沒有催。
他在等我選命。
蕭聞璟見我眼神清明,又問了一遍:「你有什么心愿?」
我把額頭重重磕在干裂的黃土上:「求貴人帶我離開。我不想再困在桃溪村里。」
他低笑了一聲,似是來了興致:「出嫁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