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雪落無聲矣》是知名作者“本善之初”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聞璟阿凌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冬訓名單公布那天,我的名字被劃掉了。替上去的人,是聞璟的前搭檔桑婉。她膝蓋纏著護具,站在雪地里輕聲說:“聞璟,要不還是讓阿凌上吧,她等這個名額等了三年。”聞璟把自己的隊服披到她肩上。“她身體底子好,晚一年也能拼。”我低頭看著自己曾經打過鋼釘的腳踝,沒出聲。三年前,為了讓聞璟沖金,我在最后一場資格賽故意壓了成績。他抱著獎杯說:“阿凌,以后所有領獎臺,我們一起上。”可后來他的采訪里,永遠只有桑婉的名字...
冬訓名單公布那天,我的名字被劃掉了。
替上去的人,是聞璟的前搭檔桑婉。
她膝蓋纏著護具,站在雪地里輕聲說:“聞璟,要不還是讓阿凌上吧,她等這個名額等了三年。”
聞璟把自己的隊服披到她肩上。
“她身體底子好,晚一年也能拼。”
我低頭看著自己曾經打過鋼釘的腳踝,沒出聲。
三年前,為了讓聞璟沖金,我在最后一場資格賽故意壓了成績。
他抱著獎杯說:“阿凌,以后所有領獎臺,我們一起上。”
可后來他的采訪里,永遠只有桑婉的名字。
隊里聚餐,他把我專屬的護膝遞給她。
有人笑著說:“郭教練別吃醋,聞隊也是心疼舊搭檔。”
聞璟看向我:“阿凌一向識大體。”
我摘下隊徽‘
“聞璟,我退隊。”
“別拿前途賭氣。”
“你們的領獎臺,我不上了。”
“鬧夠了就自己滾回宿舍反省。”
聞璟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冷硬。
他連看都沒多看一眼地上的隊徽。
轉身攬住桑婉的肩膀,替她擋住灌向領口的寒風。
“婉婉,我們走,別理她這種無理取鬧的脾氣。”
桑婉半倚在他懷里。
回頭看向我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嘴上卻依然柔弱。
“聞璟,師姐腿上有舊傷,在雪地里凍久了不好的,你還是去哄哄她吧。”
聞璟的腳步頓了一下。
語氣里的不耐煩加重了幾分。
“她自己要作死,誰也管不著。”
“大局當前,她連這點犧牲精神都沒有,根本不配留在首發名單里。”
兩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風雪深處。
我站在原地,感受著左腳踝處傳來的鉆心刺痛。
三年前粉碎性骨折打入的三根鋼釘,在零下十五度的氣溫里,像冰冷的錐子一樣絞著血肉。
我沒有哭。
只是平靜地彎腰,從雪水里摳出那枚原本屬于我的**隊隊徽。
擦干凈,放進口袋。
轉身走向基地的醫務室。
推開門,暖氣撲面而來。
老隊醫看到我蒼白的臉色,熟練地拿出粗長的注射器。
“又積液了?”
我點點頭,卷起褲腿。
針管刺入腫脹的關節腔,抽出半管渾濁的淡**液體。
隔著一層薄薄的墻壁,隔壁的大會議室里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恭喜婉婉姐重返首發!”
“婉婉姐和聞隊簡直是冰雪界的金童玉女,這次冬奧肯定能拿下雙人首金!”
香檳開瓶的清脆聲響穿透墻壁。
老隊醫嘆了口氣,動作放輕了些。
“阿凌,你這腿是為了保他沖金才廢的,他就這么把你換下來,你真咽得下這口氣?”
我看著針**的液體,沒有說話。
咽不下又怎樣。
在聞璟眼里,我的犧牲是理所應當,我的讓步是識大體。
門在這個時候被小心翼翼地推開。
助理教練小李**手站在門口,眼神躲閃。
“凌姐......那個,聞隊讓我來拿點東西。”
我放下褲腿,聲音平靜。
“拿什么?”
小李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角落里的裝備架。
“聞隊說,婉婉姐剛復出,隊里配的雪板她用著不習慣。”
“您的那塊定制碳纖維板......受力點剛好合適,聞隊讓我先拿去給婉婉姐適應場地。”
我的動作徹底僵住。
那塊雪板,是我花了半年工資,特意飛去瑞士。
根據我左腳踝的鋼釘位置,一毫米一毫米打磨出來的專屬護具。
聞璟比誰都清楚,沒有那塊板子,我上雪道連站都站不穩。
“他原話是怎么說的。”我抬眼看向小李。
小李被我的眼神盯得發毛,結結巴巴地開口。
“聞隊說......反正凌姐今年也不上場了,板子放著也是落灰,不如給需要的人發揮最大價值。”
好一個發揮最大價值。
我忽然就笑了。
笑自己的愚蠢,笑這三年來毫無保留的付出。
“拿走吧。”
我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
小李如蒙大赦,抱起雪板落荒而逃。
醫務室重新安靜下來。
我拿出手機,點開郵箱。
最新的一封郵件,發件人是“Nordic *lizzard(北歐暴雪)”。
全英文的合同附件安靜地躺在那里。
郭凌女士,我們誠摯邀請您擔任北歐暴雪**隊主教練,全權接手冬奧備戰周期。
我沒有猶豫。
指尖在屏幕上敲擊,回復了一個“Yes”。
隨后,我切出郵箱,打開了**隊內部的OA系統。
在退役/轉會申請書的頁面,鄭重地敲下了自己的名字。
點擊,提交。
進度條一閃而過,顯示“待教練組審批”。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剛抽完積液的腳踝。
推開門,走向走廊盡頭的**室。
剛走到拐角,就看到聞璟正蹲在地上。
他親手拿著螺絲刀,極其耐心地幫桑婉調整著那塊屬于我的定制雪板。
“腳踝這里還卡嗎?”他仰起頭,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桑婉**地搖頭。
“聞璟,這塊板子真好用,師姐會不會生氣啊?”
聞璟冷哼了一聲。
“她敢。”
“沒有我給她兜底,她這廢腿連省級賽的資格都拿不到。”
我站在陰影里,看著這對深情款款的男女。
拿出手機,撥通了北歐暴雪隊經理的電話。
“機票定在三天后,對,不用辦國內的交接。”
“因為,我已經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