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書上，我明天會死------------------------------------------"氣血值，零點八二。"，懸在林序頭頂。。，后排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又是零點八幾？""這都**次補測了吧。周老師讓他別練那套野路子，他就是不聽。""明天南門預演，他連后勤觀察員都夠嗆。"。，普通大學。二點零以上，三大武院預錄。最高處的名字屬于蘇晚，氣血一點七六，數字后面綴著一枚金色盾徽。，連續四次檢測結果排成一條平線。，零點八三，零點八二，零點八二。，也隔開兩種生活。，他有機會成為正式武者，拿到防衛署津貼。回普通大學，他連母親欠下的治療貸款都要慢慢還。，腳底的防滑膠墊沾著汗，鞋跟拖出一道發白的印子。。
十八點十一分。
距離武訓館閉館還有十九分鐘。
周巖站在記錄板后面，右手食指敲了兩下邊框。
"林序，補測結束。"
林序把手掌攤開，虎口裂開的舊傷又滲出一點血。
"再來一次。"
周巖抬眼看他。
這個退役**右腿微跛，嗓音又粗又啞。
"氣血儀沒壞。你那套換氣法練了三年，練成什么了？"
林序沒回答。
他把衣兜里那張折得發軟的繳費單按平，又塞了回去。
這次補測費兩百八。
母親林梅今晚要在南門三號避難所值夜班。她走前只說了一句，飯在電飯鍋里，別把錢白交。
"下個月可以報普通大學。"周巖把記錄板推過去，"武科線是一點零。你差得太遠。"
林序盯著那行數字。
零點八二。
他昨晚練到兩點，胸口悶得吸不滿氣。凌晨咳出的血絲還粘在洗手池邊。
可他那套吐納法，明明比學校教的基礎版多吸進一口氣。
多一口，就該多一點。
這賬，他算了三年，沒算明白。
周巖收起記錄板。
"出去吧。別再拿身體賭。"
林序轉身時，掌心壓著的訓練筆記滑了出來。
紙頁散在檢測臺邊。
最上面一頁寫著七個換氣節點，旁邊全是他劃出的箭頭和重算過的時間。
一只黑色硬皮書壓住了筆記。
林序愣住。剛才臺面上沒有這東西。
書只有半指厚，邊角磨得發白，封面沒有書名。指腹剛貼上去，寒意便直往骨頭里鉆。
他抬頭看周巖。
周巖已經走到下一名學生面前，連余光都沒往這邊落。
林序把書抽出來。
第一頁空白，第二頁只有一行鉛黑色的字。
"林序，新歷四十七年七月二十二日十七時四十二分，死于寧城南門，終年十八歲。"
館里的風機轟了一聲。
林序的手指僵在紙邊。
今天是七月二十一日。
明天。
他又看了一遍。
日期沒變，地點沒變，連十七時四十二分都清清楚楚。
林序用拇指狠狠擦過那行字。
紙面干燥，墨跡紋絲不動。
他掏出手機，對著書頁拍照。
屏幕里只有自己裂開的虎口和訓練筆記。本該被黑書擋住的筆記頁，完整露在鏡頭里。
林序把書立在拳力靶前，又拍了一張。
照片里，書后的靶面完整露著，連一道舊劃痕都沒被擋住。
他打開錄像，伸手翻動書頁。
屏幕中的手指懸在半空，做著毫無意義的翻頁動作。錄像能收進紙張摩擦的聲音，卻收不進任何一頁紙。
林序停掉錄像，調出訓練館的公共設備連接。拳力靶、氣血儀、門禁和照明全部在線，附近沒有能投射實體觸感的設備。
他把書放回地上，往后退了三步，又閉眼數了五秒。
再睜眼，黑書還壓在訓練筆記上。他伸手一提，重量實實在在墜著手腕。
"林序？"周巖的聲音從不遠處砸過來，"你還站那兒干什么？"
林序合上書，塞進外套里。
"收東西。"
周巖皺著眉，沒再追問。
林序抱起筆記，往器材室后面的空訓練區走。
那里的燈壞了一盞，角落擺著三具落灰的人形靶。
他把書放在地上，翻到第三頁。
第三頁仍然空著。
可在死亡條目的頁邊，多出了一行藍黑色的小字。
字跡細得發澀，每一筆都快劃破紙面。
"若您能看見這一頁，請停掉第七次換氣時的抬肩動作。那會擠住右肺上葉。"
林序的呼吸停了半拍。
這是他的訓練筆記里才有的說法。
學校基礎吐納法一共六次換氣，他自己多添了一次。
除他以外，沒人見過完整筆記。
頁邊又浮出一行。
"您每次練完都會咳血，對嗎？"
林序的指尖壓在紙上，壓得發白。
他沒有回話。
書頁上那兩行字也沒有再動。
器材室外傳來金屬柜門合攏的響聲，武訓館快要清場了。
林序把筆記攤在地上，盤膝坐下。
試一次。
反正書里已經給他排好了明天的死期。
他閉上眼，按照記憶里的順序吸氣。
第一口從鼻腔壓入胸腔，第二口沉到小腹，第三口貼著脊柱往下走。
練到第七次換氣時，林序肩膀本能地往上提。
他按住鎖骨，強行把肩放平。
氣流沒有撞上右胸。
它擦過肋骨縫，灼痛一路扎進腹側那片常年發冷的地方。
林序額頭的汗瞬間滾下來。
疼。比以前每一次都疼。
可這次沒有血腥味往喉嚨里冒。
他咬住牙，把第七次換氣做完。
訓練區角落的氣血感應燈忽然亮了一下。
綠燈。
林序睜開眼，胸口起伏得厲害。他撐著地站起來，走到廢棄的拳力靶前。
左腳半步，腰胯擰轉，拳頭砸在靶心偏下的位置。
砰。
屏幕跳出數字。
"四百一十七公斤。"
林序盯著屏幕。
他上午的最好成績是三百八十九。
只改了一個動作。
書頁邊緣慢慢滲出第三行字。
"有效。"
"請繼續活下去。"
林序把書合上，胸口那團火沒有退下去。
他轉頭看向武訓館外。
夕陽正從訓練樓間的縫隙里往下漏，遠處南門城墻橫在夕光下，一片灰黑。
手機震了一下。
班級群彈出新通知。
"因南區防衛署臨時調整，明日城防預演補測地點改為寧城南門實訓區。集合時間：七點整。"
林序的目光落回黑書上。
書里寫的是寧城南門。
他抬腕確認時間。
十八點二十九分。
離明天十七時四十二分，還有二十三小時十三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