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的妹妹有厭嫂病，一靠近要嫁給她哥哥的女人，就會頭暈、起疹子。
這病生了十年。
十年間，任何靠近陸知行的女人都被她嚇得落荒而逃。
看到我時，她隔著屏幕假笑：“為了哥哥的幸福，我會努力接受治療的。”
“不過，治病也需要時間，你能理解的，對吧？”
十年。
真巧啊，我找了你十年。
我也笑，“當然，我最不缺耐心。”
去陸家老宅的路上，陸知行一直握著方向盤，手背青筋壓得很深。
“阿寧。”
他喊我，聲音放低，“念念十五歲以后就住在這座宅子里，很少見外人。她和正常女孩不太一樣，等會兒見到她，你能不能別跟她計較？”
我們下個月辦婚禮，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的家人。
陸知行只有一個妹妹。
也很不正常。
我的朋友唐棠提前提醒過我，讓我別把陸家當普通人家看。
鐵門打開，車沿著石板路往里走，院子里的薔薇修得整整齊齊，像一排排不肯出聲的嘴。
“哥哥！”
清亮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出來的卻是一只白色小熊機器人，肚子上嵌著一塊屏幕，上面跳著夸張的笑臉。
“哥哥，這就是你要娶的女人嗎？”
小熊滑到我腳邊，繞著我的鞋轉了一圈。
我彎下腰，“念念，你好。”
據說陸念一看見要嫁給陸知行的女人就會嘔吐、昏倒、全身起疹子。用機器人見我，不奇怪。
小熊的攝像頭對準我的臉，“你好老氣呀，裙子像我家保姆穿剩下的。哥哥，你確定你喜歡這種？”
“念念。”
陸知行皺眉，“別胡說。阿寧是怕你不適應，特意穿了淺色衣服。”
我配合著笑，“聽你哥哥說，你聞到陌生女人的香水味會不舒服，所以我今天什么香都沒用。你要是害怕，我可以站遠一點。”
屏幕忽然黑了。
小熊停在我腳邊，一動不動。
陸知行上前一步，“念念？”
機器人肚子里發出尖銳警報。
“系統故障。系統故障。”
下一秒，它猛地撞向我的膝蓋。
我從臺階上摔下去，背撞上石沿，手肘擦過地面，疼得半邊身子都發麻。
“阿寧！”
陸知行沖下來扶我。
二樓欄桿后傳來女孩的笑聲。
陸念穿著一條白裙，頭發烏黑，臉白得像曬不到太陽的瓷娃娃。
她扶著欄桿，歪頭看我。
“呀，我不小心按錯了鍵，姐姐不會為這點小事怪我吧？”
我摔了一身青紫，好在沒有傷到骨頭。
陸家的家庭醫生姓許，給我上藥時，語氣熟練得像已經說過很多遍。
“小姐不是故意的，她見到陌生女性會緊張，手上容易失控。林小姐，你多擔待。”
陸知行坐在旁邊，臉色很差。
“阿寧，對不起。我不該急著帶你回來。”
我看著手臂上的藥水，“沒事。”
這當然不是我第一次見陸念。
十年前，我妹妹林嘉在白鷺舞校離奇墜樓。學校說她壓力太大，自己跳下去。我們趕到時，遺體已經被送去火化，連最后一面都沒留給家里。
父母去***，被幾輛**攔在校門口。
我就是那天見到陸念的。
她坐在車里，隔著雨幕看我，紅色發帶垂在肩上，懷里抱著一只白熊玩偶。
有人把一張卡扔到我爸腳邊。
“錢拿了，別鬧。陸家的孩子受不得驚嚇。”
我爸當場氣倒。兩年后，我媽也病沒了。
白鷺舞校拆掉，蓋成了現在的白鷺藝術中心。老師換了，學生散了，所有能說話的人都閉了嘴。
陸念被陸家藏起來，十年沒在外面出現。
我低頭看藥棉擦過傷口，問：“許醫生，她這病真有十年了嗎？”
許醫生手停了一下，“是。受過刺激。”
“什么刺激？”
陸知行開口，“阿寧。”
我轉頭看他。
他眼里有歉意，也有阻止。
“念念不能提以前的事。她會犯病。”
我笑了笑，“我理解。我見過很多受過創傷的人，不會因為今天這點事就放棄她。她是你唯一的親人。”
這話不全是假。
最難的時候，我住過一段時間療養院。
我在那里認識唐棠。
她整天罵人，腦子卻清醒得可怕。
她聽完我的事，只說了一句：“你裝好人可以，但別真把自己裝沒了。”
所以我出來了。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