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高考結束，爸媽就迫不及待把我送去流水線三班倒，說長女必須吃苦磨心性。
爸媽一邊數著我的血汗錢，一邊說教。
“長女就該窮養，掙得錢正好富養妹妹！”
他們用我夜班熬出的工資給妹妹報了五萬塊一對一私教課。
他們用我工傷賠的錢給妹妹買了最新款蘋果全家桶。
他們用我全年無休攢下的積蓄給妹妹提前準備了出國留學金。
而當我清北的錄取通知書下來時。
在門外聽到他們感慨。
“十八年來隱瞞身份，窮養長女真是對的，學識和心性都如此堅韌！”
“等媽生日那天，我們就帶她重新回本家，讓媽知道當初把我們趕出去當決定是錯的！”
妹妹憧憬：“有姐姐在，等回到本家后，奶奶肯定也會喜歡我?！?br>我聽了半天，荒唐的笑了。
他們不知道，早在他們把我送到工廠那天，奶奶就計劃把我接到身邊。
成為她唯一的繼承人，我唯一付出的代價，就是和他們斷絕關系。
1
高考結束回到家時，客廳攤著一地資料。
不是我的志愿資料。
是妹妹顧皎皎的國外學校介紹冊。
她才高一。
方嵐卻已經給她挑好了夏令營、語言課、寄宿學校參觀路線。
顧皎皎趴在沙發上，晃著腿。
“爸爸，這個學校宿舍好漂亮啊，像酒店?！?br>爸爸顧崇禮笑著摸她頭。
“喜歡就去看看。眼界要從小培養，不能輸在格局上?！?br>我站在門口，書包肩帶勒得發疼。
沒人問我考得怎么樣。
也沒人問我熱不熱，餓不餓。
過了一會兒，方嵐才像剛看見我。
“回來了？正好，把這個簽一下。”
她遞給我一張入職單。
城郊電子廠。
暑期工。
夜班。
我看著那幾個字，嗓子發緊。
“我剛考完?！?br>方嵐皺眉。
“考完才更不能閑著。人一松，就廢了。”
顧崇禮語重心長。
“你是長女，心性得比別人硬。皎皎以后走國際路線，要見世面。你不一樣，你要沉得住氣。”
我攥著那張紙，終于問出口。
“清北下周有開放日，老師說可以帶家長參觀。”
他們兩個人同時停住。
我低聲說：“如果我能考上，你們能陪我去看看嗎？”
顧皎皎眨了眨眼。
“姐姐，清北就在國內呀，又不會跑。我的學校***，爸媽當然要陪我?！?br>她說得又輕又天真。
方嵐立刻點頭。
“皎皎說得對。你都十八了，坐地鐵還不會嗎？”
顧崇禮喝了口茶。
“你別什么都跟妹妹比。她小，出遠門我們不放心。你從小獨立，爸媽放心你。”
放心。
這兩個字，他們用得最順手。
我生病，他們放心我自己去診所。
我沒生活費，他們放心我自己想辦法。
我高考結束，他們放心我去夜班工廠。
唯獨顧皎皎出國參觀學校，他們不放心。
方嵐從袋子里拿出一雙勞保鞋，放到我面前。
“給你買的。廠里站得久，穿這個不磨腳?！?br>鞋面硬，味道刺鼻。
顧皎皎立刻湊過來。
“姐姐，看媽媽對你多好！”
我看著她手腕上新換的表。
那是方嵐說“朋友送的仿品”。
可我在商場柜臺見過。
五位數。
我說：“不用?！?br>方嵐臉上的笑淡了。
“皎皎惦記你，你別冷冰冰的。她是妹妹，你當姐姐的要有點樣子。”
顧崇禮順勢開口。
“你進廠第一個月工資，拿出來給皎皎換點外幣。女孩子在外面，手里不能太緊?！?br>他們三言兩語，就安排好了我的假期和我的錢。
我低頭看那雙鞋的價格。
二十九塊九。
我一點點把淚逼了回去。
2
我藏錢這件事，家里沒人知道。
至少我以為沒人知道。
那張***里有一萬九千二百塊。
競賽獎金，學校補助，周末給人補課的錢，還有我從牙縫里省下來的生活費。
我沒買過新手機。
沒買過像樣的衣服。
甚至高三冬天，我的棉服袖口破了，都是自己縫的。
因為方嵐總說。
“家里條件一般，你懂事點?！?br>“大學學費能自己攢，就別壓**?！?br>我信了。
所以那筆錢，是我給自己攢的學費。
可第二天晚上，顧皎皎進了我房間。
她抱著手機，眼眶發紅。
“姐姐，你是不是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