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暑假了，爸爸帶我和媽媽參加山海親子團。
導(dǎo)游阿姨給媽媽安排了最后一排靠窗座。
我正想夸那里能看海，眼前忽然飄過一行字。
別坐。
上一世，她就是從這個位置飛出去的。
下午三點四十七分，望崖舊路第三個彎，大巴沖破護欄。
**當(dāng)場沒了。你的**卡在座椅底下，臉被碎玻璃劃成了兩半。
**拿了保險金、旅游公司賠償，還有她的烘焙店。
他摟著女導(dǎo)游過上了好日子。
我渾身發(fā)冷。
爸爸正把媽媽的***和保單夾進自己背包。
我抓起汽水瓶，擰開蓋子，整瓶倒在座位上。
全車安靜了。
爸爸的笑僵在臉上。
“許念念，你又鬧什么？”
我撲進媽媽懷里，哭到嗓子破音。
“我不要坐這里！這里會死人！”
......
1.
汽水順著座椅縫往下滴。
女導(dǎo)游溫茹立刻拿紙巾過來，笑容親切。
“小朋友是不是太興奮了？沒關(guān)系，姐姐幫你擦干凈。”
彈幕變快。
別讓她擦。
座位濕了，才能逼他們換位置。
我抱緊媽媽的腰，哭得更大聲。
“臟！臭！我會吐！”
爸爸許崢勸道。
“念念，出門旅游要懂事。大家都等著呢。”
我把腳蹬在椅背上，死活不肯坐。
“我不要！我就不要！”
車上有人開始議論。
“這孩子也太嬌了。”
“親子團最怕這種，一家人拖全車。”
溫茹順勢嘆氣。
“要不許先生，您看讓**帶孩子坐后面另一邊？前排留給暈車?yán)先恕！?br>彈幕刷新。
她騙人。
另一側(cè)也危險。
前面第六排靠過道，讓媽媽坐那里。
我伸手指向第六排。
“我要坐那里！那里有小熊貼紙！”
溫茹的笑淡了點。
“那個位置給后上車家庭留的。”
我直接躺到過道上。
“我要小熊！我要小熊！”
媽媽沈南梔蹲下來，摸我的額頭。
“念念，怎么了？是不是暈車？”
我貼著她耳朵，帶著哭腔說：
“媽媽，后面不好。我們坐前面。”
媽媽沒有罵我，轉(zhuǎn)身對溫茹說：
“孩子確實不舒服，我們換到第六排。后上車家庭如果介意，我補差價。”
溫茹還想說話。
爸爸先開口。
“算了，孩子生日剛過，慣壞了。換吧。”
他嘴上寵我，眼底卻很冷。
我以前最怕爸爸這種表情。
現(xiàn)在更怕了。
“證件我收著吧，景區(qū)人多容易丟三落四。”
坐下后，爸爸把媽媽的***、***、保單文件裝進自己的雙肩包。
溫茹站在前面拿麥克風(fēng)。
“各位家長，歡迎參加海*星光三日親子游。我們今天會走海*大道，晚上入住海景酒店。”
我眼前又有字飄過。
假的。
她十分鐘后會在導(dǎo)游群里改路線。
正式備案是海*大道，她會把車引去望崖舊路。
車牌：江C739K。
給舅舅發(fā)。
舅舅沈硯白是**。
我假裝翻小餅干，把手表捏進袖口，點開舅舅頭像。
“舅舅，我坐大巴去看海啦。車牌江C739K。導(dǎo)游阿姨說可能走望崖舊路，我不想走那里，你能不能來接我呀？”
語音剛發(fā)完，爸爸突然坐到我旁邊。
“念念，跟誰聊天？”
我嚇得趕緊把表藏到裙擺底下張嘴就哭。
“我要舅舅！舅舅說給我買炸雞！”
爸爸伸手拿我的表。
“出來玩別鬧。”
媽媽擋了一下。
“孩子給她舅舅報平安而已。”
爸爸放棄了。
可他起身時，我聽見他對溫茹說：
“她給沈硯白發(fā)了語音。”
溫茹偏過臉，聲音很輕。
“那就提前一點。在服務(wù)區(qū)把東西簽了。”
2.
海邊服務(wù)區(qū)人很多。
溫茹把一疊紙放在休息桌上，聲音甜得發(fā)膩。
“各位家長，麻煩簽一下補充確認(rèn)單。主要是山路觀景、親子活動免責(zé)，還有酒店入住信息。”
爸爸把筆塞進媽媽手里。
“南梔，快簽吧，別耽誤大家。”
媽媽翻開第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字。
“我看一下。”
爸爸笑著按住紙角。
“都是格式條款，你以前開店簽合同不也很快？這會兒別較真。”
彈幕炸出來。
別讓她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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