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太子養大的孌寵，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
他給我取名鶴奴，說愿我如鶴般高潔，卻親手折斷我的翅膀。
他娶太子妃那日，我割腕自盡，血染紅了他大婚的喜服。
他瘋了一樣抱著****跑遍全城醫館，最終跪在雪地里，聲音嘶啞："鶴奴，你看看我……"
我化作一縷幽魂，日日看他抱著我的尸身不放手，直到腐臭也不肯下葬。
朝臣罵他妖孽，百姓說他瘋了，新帝廢了他的太子位。
可他只是癡癡地笑："鶴奴最怕冷，我要抱著他，一直抱著他……"
大胤朝最尊貴的太子殿下大婚那日，宮中處處張燈結彩，紅綢漫天。鳳儀宮的合巹酒還溫著，東宮的偏殿卻傳來一聲極輕的碎裂響動。
鶴奴躺在冰冷的青磚地上，腕間的血蜿蜒成一條暗紅色的河，浸透了身下的**。**是他日日跪著為太子抄經用的，**還攤在一旁，墨跡未干。
他最后望了一眼窗外。透過雕花的窗欞，能看到遠處鳳儀宮飛翹的檐角，那里掛著成串的紅燈籠，將半邊天都映成了暖融融的顏色。太子殿下此刻應該正牽著他新娶的太子妃，向父皇母后敬酒吧。
鶴奴合上眼睛。這樣也好，他模糊地想。殿下終于不用再被那些言官指著鼻子罵"蓄養孌寵，有辱國體"了。
意識消散前，他聽見門被猛地撞開的聲音，還有誰在喊他的名字。
"鶴奴！"
那聲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便是彌留之際，他的身體也會先于意識做出反應——他下意識想抬頭，想回應那個聲音，可脖頸已經支撐不起頭顱的重量，只能軟軟地歪向一邊。
蕭景琰沖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他的鶴奴像一只斷了頸的鶴，蜷縮在滿地艷紅里，腕間那道傷口深可見骨，還在無聲地往外涌著血。那血太紅了，紅得蓋過了他今日特意穿的吉服。
"叫太醫！"蕭景琰一把將人摟進懷里，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里硬生生擠出來的，"快叫太醫！"
鶴奴的身子還是溫熱的，軟軟地靠在他胸前，那雙總是溫順垂著的眼睛此刻安安靜靜地閉著，睫毛上沾了一點干涸的血跡。蕭景琰伸手去擦，卻越擦越多——那血是從他腕間流出來的，沾在他的喜服上，洇開****的暗紅。
"鶴奴，你看看我。"蕭景琰捧著他的臉，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你別嚇我，你睜眼看看我……"
太醫連滾帶爬地趕來，只看了一眼便"撲通"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殿下……鶴奴公子他……他已經……"
"已經什么？"蕭景琰猛地抬頭，雙目赤紅，"說！"
"已經……沒有脈息了……"
蕭景琰怔了一瞬，隨即抱著鶴奴站起來，大步往外走。
"京城最好的醫館在哪里？帶路！"
太監總管劉公公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老淚縱橫："殿下，殿下您冷靜些，鶴奴公子他已經……"
"他好好的！"蕭景琰吼回去，聲音卻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他只是睡著了，他怕冷，這地上太涼了，我帶他去暖和的地方……"
東宮外的宮人們跪了一地，誰也不敢抬頭看。太子殿下穿著大婚的吉服，懷里抱著一個死人，瘋了一樣往宮外跑。他跑得太急，在門檻處絆了一下，卻死死護住懷里的人，自己膝蓋重重磕在石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殿下！"劉公**上來要扶，被蕭景琰一把揮開。
"滾開！"
他爬起來繼續跑，懷里的鶴奴始終安安靜靜的，沒有像往常那樣驚慌地揪住他的衣襟，小聲說"殿下小心"。蕭景琰低頭看了一眼，鶴奴的臉靠在他胸口，安詳得像個孩子。血還在流，已經浸透了他的前襟，黏膩地貼在他皮膚上。
"鶴奴不怕，"他輕聲說，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我帶你去看大夫，看了大夫就好了。你不是總說心悸嗎？我們讓大夫開最好的藥，以后天天給你燉參湯……"
他跑過長長的宮道，跑過朱紅的宮門，跑過京城最繁華的長街。路邊百姓紛紛側目，看見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人抱著個人狂奔，兩人身上都沾滿了血。
"讓開！都讓開！"
第一家醫館的坐堂大夫看見那傷口就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