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人在群里說話了
凌晨兩點十七分，我被手機震動聲吵醒。
屏幕亮得刺眼。
公司里一個沉寂了三年的微信群，突然冒出一條新消息。
群名叫“晨星項目臨時溝通群”。
這個群里一共有七個人。
三年前，項目結束后，四個人離職，一個人被調去外地，剩下我和另一個人還在公司。
按理說，它早就該被埋在聊天列表最底下。
可此刻，那個已經死了三年的灰色頭像，突然跳到了最上面。
賀川：
“許知微，明早不要坐東側電梯。”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足足半分鐘。
困意像被人從腦子里一把扯了出去。
賀川。
三年前從公司頂樓墜下去的產品經理。
警方最后給出的結論是意外墜亡。
公司對外說，他長期失眠，精神狀態不穩定。
他死后的第二周，公司發過一封內部郵件，要求所有員工不得傳播未經證實的信息。
第三周，他的工位被清空。
**周，他的名字從組織架構里徹底消失。
只有這個沒人再說話的舊群，還留著他的頭像。
我點開頭像。
朋友圈一條橫線。
個人信息還是原來的。
“溯光數據產品中心，賀川。”
我懷疑有人盜了他的微信。
我顫著手打字：
“你是誰？”
消息剛發出去，群里再次彈出回復。
“明天九點十七分，東側電梯會停在十七樓。”
“我們公司只有十六樓。”
“所以不要進去。”
我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公司所在的明峰大廈，地面一共二十六層。
溯光數據租用了十二到十六層。
其中十二層是行政和人事，十三層是運營中心，十四層是產品和研發，十五層是高管辦公室，十六層是會議中心。
不存在所謂的公司十七樓。
我退出群聊，立刻給同組同事蘇妍打電話。
響了十幾聲，她才接。
“知微，你瘋啦？幾點了？”
“你還記得賀川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誰？”
“晨星項目的賀川。”
“這么晚提一個死人干什么？”
“他剛剛在群里說話了。”
蘇妍沉默得更久。
隨后她笑了一聲。
“微信被盜了吧。”
“可那個群早就沒人用了，誰會知道？”
“你最近是不是加班太多了？”
我把截圖發給她。
蘇妍看完后，只回了一句：
“別回復了，明天直接找信息安全部。”
我盯著手機屏幕，心里莫名發堵。
蘇妍雖然沒有參加過晨星項目，但她認識賀川。
三年前賀川出事那天，是她陪我去做的筆錄。
她當時比我哭得還厲害。
可剛才她提到“死人”兩個字時，語氣平靜得有些異常。
群里又彈出一條消息。
“你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里，有一把鑰匙。”
“編號1704。”
“別讓唐婧知道。”
唐婧是我們公司的人力資源總監。
也是三年前負責處理賀川后事的人。
我盯著那行字，心跳越來越快。
正想繼續追問，賀川的頭像忽然變成了灰色。
系統提示：
“賀川已退出群聊。”
我立刻查看群成員。
七個人，變成了六個人。
凌晨兩點二十一分，死人發完三條消息，主動退群了。
那一夜，我再也沒有睡著。
早晨七點半，我提前到了公司。
辦公區還沒開主燈，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燈牌亮著。
空調剛啟動，風里帶著一股潮濕的灰塵味。
我的工位靠窗，桌子用了五年，最下面的抽屜平時專門放廢棄文件和訂書機。
我蹲下去，拉開抽屜。
里面亂七八糟，什么都有。
舊筆記本、膠帶、兩盒過期茶包，還有去年團建時發的紀念徽章。
我把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抽屜最深處，有一個用透明膠粘住的小紙袋。
紙袋已經發黃。
我撕開膠帶。
里面果然放著一把鑰匙。
鑰匙上系著一塊白色塑料牌。
藍色記號筆寫著四個數字。
1704。
我手一抖，鑰匙掉在地上。
清脆的金屬聲在空蕩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身后忽然傳來腳步。
我猛地回頭。
唐婧站在走廊盡頭。
她穿著一套米白色西裝，手里端著咖啡，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知微，今天怎么來這么早？”
我迅速把鑰匙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