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暴雨，我在橋洞下看到一個滿身泥污的乞丐，凍得直哆嗦。
心一軟，我把他帶回了家。
鄰居們戳著我的脊梁骨罵:"***，把這種人帶回家，家里的東西還要不要了？"
我沒理。
第八天早上他不見了，只在墻上留了一幅畫。
畫的是一座山，一條河，還有一個模糊的小人影。
我以為是老頭兒感謝我，隨手畫的涂鴉，也沒在意，就那么留著。
三年后，拆遷辦的人上門評估。
領頭的中年男人一進客廳，目光就釘在了那面墻上。
他手里的評估單"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手抖得像篩糠。
他聲音發顫地問我:"這幅畫……是誰畫的？"
01
那晚雨下得很急。
我送完最后一單，從北橋下面抄近路回家。
橋洞里全是水聲。
電動車燈掃過去，我看見角落里縮著一個人。
他頭發結成一縷一縷，衣服貼在身上，腳邊放著半只破碗。
我本來已經騎過去了。
可車輪壓過水坑時，我聽見他咳了一聲。
那聲音很輕，像被雨水壓住了。
我停下車，回頭看他。
他也抬頭看我。
那雙眼睛不像街上那些討錢的人。
太清醒。
清醒得讓我心里發毛。
我問他：“老爺子，你家在哪？”
他沒說話，只把手往懷里縮。
他的手凍得發紫，指甲縫里全是泥。
我那天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
我把外套脫下來，披到他身上。
他盯著我，嘴唇動了動。
我聽不清。
雨太大。
我只聽見一個字。
“冷。”
我咬了咬牙，把他扶起來。
他很輕。
輕得像一把干柴。
我把他安到電動車后座上，用繩子把他和車座綁住。
一路上，他沒喊疼，也沒問我要帶他去哪。
只是低著頭，像睡著了。
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
我家在老街盡頭，是我爺爺留下來的兩層小樓。
墻皮掉了，樓梯也舊，可地皮是自己的。
這些年，我老婆唐美娟一直嫌這房子破。
她說這里沒有電梯，沒有車位，連外賣都不好送。
可我不肯賣。
我爸走得早，我爺爺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過。
“向南，這屋子再破，也是根。”
我把老爺子扶進門時，唐美娟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
她抬頭看了一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