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年夜飯上的最后一刀
年夜飯的圓桌上鋪著洗得發白的紅桌布，正中間擺著父母特意去鎮上買回來的醬肘子，油汪汪的，冒著熱氣。整張桌子圍了十二個人，大舅、二姨、三叔一家，還有幾個叫不上名的遠房親戚，把十五平米的堂屋擠得滿滿當當。
蘇晚坐在靠墻角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小碗米飯，筷子干干凈凈地擱在碗沿上。她看著滿桌子推杯換盞的熱鬧，忽然覺得自己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晚晚啊，"母親放下筷子，臉上的笑紋堆疊得格外和藹，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滿桌人都聽清，"你工作也五年了，攢了不少錢吧？"
蘇晚夾菜的手頓了頓，沒抬頭。
"跟你說話呢。"父親咳嗽一聲，聲音沉下去，"你弟弟今年二十六了，處了個對象，人家姑娘家里要全款房，還得買車，再加十八萬八的彩禮。我和**算了算，差三十萬。你這幾年工資高，手里怎么也有這個數，先拿出來給你弟把事辦了。"
桌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蘇晚身上。大舅放下酒杯，語重心長："晚晚啊，你是姐姐，幫弟弟天經地義。"二姨也跟著幫腔："女孩子家家的攢那么多錢干什么，早晚嫁出去是別人家的人。"
"姐，這錢你必須出。"蘇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翹著二郎腿，下巴抬得老高，"不然我娶不上媳婦，咱家就絕后了，那都是你的錯。"
堂屋里的炭火燒得正旺，蘇晚卻覺得全身的血都在往冰窖里淌。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她想起十八歲那年考上大學，父親把錄取通知書往桌上一拍："家里沒錢供你，自己想辦法。"她打了兩份工，白天在食堂端盤子，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四年沒問家里要過一分錢。
她想起大學畢業第一份工資三千二，母親電話打過來："家里給你弟買了新電腦，你打兩千回來。"從那以后，每個月工資到賬當天，母親的電話比鬧鐘還準時。她漲了工資，從三千到六千到一萬二，打回去的錢也從兩千變成五千變成八千。五年，零零總總轉回去二十多萬，而她自己住在城中村十平米的隔斷間，吃了一個月的掛面配老干媽，只為攢下一點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