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網戀了一個超級黏人的綠茶小奶狗，每天一口一個“姐姐”哄得我神魂顛倒。直到有一天，我發現那個在微信上發著“貓貓委屈”表情包的家伙，竟然是我現實中那個毒舌、潔癖、每天用眼神**的高冷律師室友。他甚至還專門建了一個“絕密卷宗：綠茶奶狗修行指南”的文檔，里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怎么用套路攻略我！
1
靳寒坐在客廳的意式沙發上，手里拿著一份全英文的并購合同。
金絲眼鏡架在他那高挺的鼻梁上，顯得禁欲又冷漠。
“茶幾上的外賣盒，你不打算扔？”
他眼皮都沒抬，冷冷地問道。
“哦，馬上?！蔽铱s了縮脖子。
合租三個月，這位紅圈所的高級合伙人，作息規律得不像話，社交溫度常年零下。上次我切菜切到手，他面無表情地丟給我一個醫藥箱，說了句“下次別把血滴在地毯上”，然后砰地關了房門。
我拎起外賣盒溜回房間，戴上耳機，點開微信。
置頂的J發來消息：“姐姐今天畫畫辛苦啦，有沒有按時吃飯呀？”配圖是一只薩摩耶搖尾巴。
我癱在電競椅里，嘴角瘋狂上揚。
“今天好累哦——”我夾著嗓子發語音，“我那個面癱室友又兇我，連個外賣盒都要管，氣死我了?！?br>對面沉默了半分鐘。
“摸摸頭，姐姐不氣。那個室友肯定是個沒人要的老古板，以后我替姐姐罵他。”
我抱著手機在床上打滾。
又發消息：“他剛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可回收垃圾。”
J秒回：“那是他瞎。姐姐明明是全宇宙最可愛的寶貝?！?br>一墻之隔的客廳里，翻閱合同的沙沙聲停了。
靳寒盯著并排打開的兩個iPad屏幕。左邊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文，右邊是一個加密備忘錄。
備忘錄標題：《案件001：關于如何回應抱怨的實務操作》。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又打，最后面無表情地加上一行字：“實操記錄：當她抱怨室友（本人）時，必須毫不猶豫地進行自我貶損。注：雖然有違事實，但效果顯著（成功率85%）?！?br>端起旁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靳寒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但金絲眼鏡下的耳根，卻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紅暈。
我把房門拉開一條縫。
靳寒正襟危坐，冷冷地瞥過來：“門縫漏風，關上。”
我瞬間氣結，砰地關上門。
手機震動，J的新消息：“姐姐，我今天學會了做糖醋小排，以后見面了，我天天做給你吃好不好？”
我尖叫著把臉埋進巨大的鯊魚抱枕里。
客廳里，靳寒聽見那聲穿透力極強的尖叫，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他拿起觸控筆，在備忘錄里又添了一筆：“第七條補充：承諾烹飪食物能引發強烈的情緒波動。推論：明天去超市買排骨?！?br>寫完，他切回微信，長按那句“以后我替姐姐罵他”想要撤回，覺得不太符合人設，又重新編輯了一條：“姐姐別生氣，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那家半熟芝士，明天就送到?！?br>發完，他起身去廚房洗杯子。水流沖刷著骨瓷杯，他低頭看著水槽，耳根的紅色蔓延到了脖頸。
“幼稚?！彼吐曉u價自己，但語氣里卻藏著一絲縱容。
2
第二天清晨。
J發來早安語音，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姐姐早安，今天陽光很好，但我只覺得你最好?！?br>我聽得耳朵發酥，回他：“你怎么起這么早呀？大學生不都愛睡**嗎？”
J：“因為想早點跟姐姐說話?！?br>我握著手機，在床上扭成了一條蛆。這是什么絕世小甜豆！
洗漱完走出房間，經過開放式廚房，靳寒竟然還在。平時這個點他早就去律所了。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正站在中島臺前看平板。
“早?！蔽译S口打了個招呼。
“早?！彼^也沒抬，聲音依舊沒有起伏。
我去冰箱拿牛奶，余光掃到他的平板。屏幕黑著，但他正皺著眉頭盯著反光的屏幕，似乎在糾結什么世紀難題。
“你看我干什么？”他突然出聲，聲音冷冽。
“誰看你了，我看冰箱不行嗎？”我反唇相譏。
回到房間，靳寒吐出一口濁氣，解鎖平板。聊天框里躺著他刪改了五遍的“姐姐今天穿粉色睡衣真可愛”。
最后，他只發了一句：“姐姐記得吃早餐。”
他翻開備忘錄，在《共情與日常關懷》那一頁寫下：“案例二：早晨的問候。話術要點：強調想念，弱化客觀原因。已用，目標反應良好?！?br>接著，他新建了一頁：“《線下自然接觸的合法性探討》”。
下面寫著小字：“今早她穿了粉色草莓睡衣，頭發有點亂，但很可愛。想夸她，但基于目前的室友關系，直接夸贊構成性騷擾的風險較高。需尋找更合理的切入點?！?br>他深吸一口氣，按住語音鍵，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柔軟：“姐姐，今天降溫了，出門記得多穿點哦?！?br>發完，他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像是在等待判決。
兩秒后，我回了消息：“知道啦！你今天怎么話這么少，是不是生病了？”
靳寒看著屏幕，眉頭微蹙。他打字：“剛起，腦子還不太清醒。”
發完，他端起旁邊的冰水一飲而盡，試圖壓下心頭的燥熱。
下午，我的畫稿被甲方打了回來，要求大改。我趴在數位板上哀嚎。
J的消息適時彈出來：“姐姐在干嘛？”
我：“在改圖，甲方是**，我要死了?！?br>J沉默了幾秒，彈了個語音通話過來。
我接起，耳機里傳來他刻意壓低的聲音：“寶寶別急，畫不出來就先休息。那個甲方不懂欣賞，你畫得那么好，是他沒眼光。要不要我陪你打會兒游戲放松一下？”
“寶寶”這兩個字，他咬得有些生硬，像是第一次說這種詞，帶著一種笨拙的真誠。
我捂著胸口，在電競椅上轉了三圈，感覺所有的煩躁都被這聲“寶寶”治愈了。
3
我清了清嗓子，讓聲音聽起來軟糯：“好呀，那你給我****吧，逗我開心一下?！?br>對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然后發來一行文字：“一個法務去買西瓜，問老板這瓜保熟嗎？老板說保熟。法務說，口頭承諾無效，我們需要簽訂一份《西瓜成熟度保證及違約賠償協議》?！?br>我：“……”
我笑出聲，回他：“好冷！而且好有畫面感，你是不是學法的啊？”
又過了兩分鐘，J回：“……不是，網上抄的。”
客廳里，靳寒關掉瀏覽器里的“法學笑話大全”，在備忘錄里寫下：“笑話策略效果一般，容易暴露職業特征。需儲備更通俗的段子。數量：3-5個?！?br>看了看腕表，下午四點半，她該餓了。
他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昨天買的排骨，熟練地焯水、炒糖色。半小時后，一盤色澤紅亮的糖醋小排裝在白瓷盤里。
他端著盤子走到我房門前，抬起手，停頓了兩秒，敲門。
“干嘛？”我悶悶地問。
“吃的。”他言簡意賅。
我拉開門，聞到香味，眼睛瞬間亮了：“哇，糖醋排骨！你怎么突然這么好心？”
他沒有看我，視線落在門框上，冷冷地說：“做多了，吃不完?！?br>我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他的手很涼，骨節分明。我縮回手，說了聲謝謝，趕緊關上門。
門外，靳寒站在原地，把被觸碰過的那只手背到身后，手指微微蜷縮。
他回到房間，在備忘錄的《線下自然接觸》里補充了一行：“投喂食物，成功率100%?！?br>旁邊用極小的字標注：“她的手很熱?！?br>我坐在書桌前，一邊啃著排骨，一邊給J發消息：“姐姐晚上有空嗎？連麥打游戲？”
我看著消息，激動得差點把骨頭咽下去。飛快回復：“有空有空！但我很菜，你不許罵我！”
J：“不罵你，我保護你?！迸鋱D是一個騎士拿著劍。
4
晚上九點，客廳里只留了一盞落地燈。
我窩在懶人沙發里，戴著耳機，捧著手機進入了絕地求生的海島地圖。
J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一些：“姐姐跳哪里？”
“P城！我要剛槍！”我豪氣干云。
“好，跟著我。”
十分鐘后，我趴在二樓的陽臺上，被對面的狙擊手一槍爆頭，倒地不起。
“啊啊?。【让?！哥哥救我！”我瘋狂呼救。
耳機里的聲音突然變得極輕，尾音拖得很長：“你剛才……叫我什么？”
“……哥哥?！蔽依夏樢患t。
“不是這句?！?br>就在這時，靳寒從他的臥室走出來。他穿著寬松的灰色家居服，頭發有些凌亂，沒有戴眼鏡，少了白天的凌厲，多了一絲慵懶。
他徑直走向開放式廚房，倒了一杯水，然后轉身走向我。
他彎下腰，伸手去拿茶幾上的遙控器——就在我右手邊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距離太近了。
他家居服的下擺擦過我的肩膀，帶來一陣清冷的雪松香。他的側臉近在咫尺，睫毛很長，垂著眼眸，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游戲里，我的角色正在流血，J在耳機里喊：“姐姐？你怎么不動了？”
靳寒的手指拿到了遙控器，直起身，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我的手機屏幕。
他動作一頓，喝了一口水，聲音低啞：“你擋著我看電視了?！?br>語氣依舊平淡，但我卻看到他握著水杯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哦哦，不好意思?！蔽沂置δ_亂地往旁邊挪了挪，差點撞翻水杯。
他退后半步，眉頭微皺：“毛手毛腳?！?br>說完，他拿著遙控器回了房間，步伐似乎比平時快了一些。
門關上。我愣了兩秒，重新戴好耳機。
J安靜地等著。
“喂？還在嗎？”
“……嗯。”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繃。
我壓低聲音：“嚇死我了，我那個冰山室友剛才突然靠我好近?！?br>對面沉默了。游戲里，他的角**在原地挨打，私聊頻道彈出一行字：“……他靠你那么近干嘛？”配圖是一只小狗咬牙切齒。
我撲哧一聲笑了：“他不是故意的，就是拿個遙控器?！?br>J再次沉默。語音亮起，聲音降了三個度：“姐姐，你一個人住不安全，那個室友……你覺得他怎么樣？”
我愣了一下：“能怎么樣？冷冰冰的，像個移動的制冷機?！?br>“……哦?！?br>接下來的十分鐘，J像瘋了一樣，拿著一把AKM把對面那隊人全滅了。
我扭頭看了一眼靳寒緊閉的房門，門縫里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耳機里，J恢復了溫柔：“還打嗎？”
“打！”
“好?！彼穆曇衾飵狭艘唤z不易察覺的笑意，“我陪你?！?br>門內，靳寒把手機扔在書桌上，游戲還在自動運行。他捏了捏眉心，深吸了一口氣。
他拉開抽屜，調出備忘錄，飛快地打字：“《關于室友（本人）的危機意識管理》。1.不能讓她覺得室友毫無威脅。2.靠近時的距離把控需精確，今天手抖了，失誤。3.她叫哥哥的聲音……很好聽。”
門外，我壓抑著笑聲，在沙發上滾來滾去。
他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仰頭靠在椅背上。手機里傳來她清脆的聲音：“喂？你還在嗎？”
他清了清嗓子，按住語音鍵，強行把聲音壓回溫柔的調子：“在，姐姐說，我在聽。”
門外，我把臉埋進抱枕，無聲尖叫。
門內，他彎下腰，把臉埋進雙手中，耳根紅得仿佛要滴血。
“靳寒，你真是瘋了?！彼哉Z。
手機屏幕亮著，備忘錄的最新一行寫著：“目標：一個月內讓她主動提出線下見面。”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今日進度：她叫我哥哥了。雖然隔著網線，但先記在賬上?！?br>5
接下來的日子，我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J依舊很甜，每天噓寒問暖，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有些細節，卻巧合得讓人心驚。
比如前天晚上連麥，我的網突然卡了。我隨口罵了一句：“靠，網好卡，肯定是我室友在下載什么大文件?！?br>J沉默了半秒，說：“他可能是在更新系統，不是故意的。”
我問：“你怎么知道？”
“……猜的。”
再比如上周我點外賣，騎手迷路了，餓得我頭暈眼花。
J說：“你去廚房看看，冰箱里應該有吃的?！?br>我跑過去拉開冰箱，里面果然放著一份包裝精致的三明治。
“你怎么知道我家冰箱有吃的？”我驚了。
他停頓了很久：“你上次說你室友是個生活規律的人，我猜他會備著食物。”
猜得這么準？但只要他發來軟糯的語音，我就把這些疑點拋到了腦后。
然而，靳寒最近也很反常。
他開始主動跟我說話了。以前一天加起來不超過三句，現在能有五六句。
今早我倒水時，他突然抬頭看著我：“昨天睡得很晚？”
我手一抖：“啊……畫稿子太晚了?！?br>他點了點頭，繼續看他的全英文早報，但丟下一句：“熬夜容易猝死?！?br>我：“……”
前天我敷面膜，他路過客廳，腳步停頓了一下：“別敷太久，說明書上寫了十五分鐘，你已經敷了二十分鐘了?！?br>說完他就回了房間。我愣在原地，拿起包裝袋一看，背面果然寫著十五分鐘。
他怎么知道我什么時候開始敷的？
我掐滅了腦子里那個荒謬的念頭，絕對不可能。靳寒這種高嶺之花，怎么可能是網上那個一口一個“姐姐”的嚶嚶怪？
但晚上跟J聊天時，我還是忍不住試探。
“你真的是大三的學生嗎？”之前他說自己大三。而靳寒今年二十八，是律所合伙人。
J沉默了幾秒：“……怎么突然問這個？”
“感覺你說話做事挺成熟的?！?br>又是一陣沉默。“我……長得比較著急?！?br>我又問：“你平時住學校宿舍嗎？”
對面停了近一分鐘，回了一個字：“嗯?！?br>就一個字？平時他都是連發三條消息加表情包的。
我盯著那個“嗯”，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我想起我們認識三個月，從來沒有視頻過。他的朋友圈三天可見，頭像是一只薩摩耶，名字叫J。
就像一個專門用來網戀的小號。
今天靳寒穿了一件深藍色的真絲睡衣。而J昨天給我發了一張照片，說“新買的睡衣很舒服”——照片里只露了一截袖口，深藍色的真絲面料，袖口內側的鎖邊有一處極小的脫線。
下午我經過客廳時，靳寒正伸手去拿高處架子上的書，袖子滑落，袖口內側的鎖邊，有一處一模一樣的脫線。
一模一樣。
我站在客廳中央，手里的水杯涼透了。
靳寒拿著書轉過身，看著我呆滯的表情，眉頭微皺：“你站在這里當雕塑？”
說完，他轉身回房。在關門前，他側頭說了一句：“水涼了，去換熱的?！?br>門關上了。
我僵硬地走回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機屏幕亮著，J發來最新消息：“姐姐今天也要開心哦。”配圖是薩摩耶轉圈圈。
我點開輸入框，手指微微發抖，**又打，最后發了三個字：“你是誰？”
對面秒回：“？姐姐怎么了？”
那個問號，看起來那么無辜。就像靳寒面無表情地說“哦”時一樣。
我把鎖屏的手機扔到床上，抱住膝蓋，心跳快得要跳出嗓子眼，喉嚨發堵。
如果真的是他——那個在網上叫我“寶寶”、“姐姐”、“乖”的人，跟現實中那個只回“哦”、每天冷著臉訓我的冰塊律師是同一個人……
那我這三個月對著手機夾著嗓子撒嬌、抱怨室友、甚至講帶顏色的段子時，他就坐在客廳里，或者一墻之隔的房間里，聽得一清二楚？！
我把臉埋進被子里，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