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鈺封昭華為皇后的那天。
我去了一趟乾清宮。
身旁的宮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生怕我會大鬧一場，然后像失了寵的妃子一樣歇斯底里。
就連裴鈺也是這樣以為的。
見我來，他皺緊眉頭，低聲和我解釋，"我封昭華為皇后只是權宜之策，現如今我羽翼未豐，還需借助他父親鞏固朝中勢力。"
"濃濃乖一點，等我大權都握在手中了，就封你為皇后可好？"
我卻嚇了一跳，趕忙從他懷中掙脫開俯身行禮，"臣妾不敢，陛下封妹妹為皇后，是英明之舉…"
"臣妾來只是想把鳳印交還給妹妹…"
裴鈺卻瞬間紅了眼眶，猛地將鳳印摔在地上，"你什么意思，你把鳳印還回來，是不是還沒忘了他？！"
"你不是說最愛我的嗎？那現在我封昭華為皇后你為什么不鬧了？"
我只是笑。
那你呢？裴鈺你當初讓我代替昭華去敵國和親的時候。
就沒想過我會愛上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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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鈺一步步逼近我，眼底猩紅，像是被什么困獸般的情緒攫住了。
“你說話啊！你是不是還沒忘了他？！”
殿內寂靜無聲，那些低著頭的宮人們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里，沒有人敢抬頭，沒有人敢呼吸。
裴鈺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恐懼。
可他恐懼什么呢？
他已經是皇帝了，他娶了想娶的人，封了想封的后，他大權在握，江山在握。
他有什么可恐懼的？
“宛濃。”他顫抖著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撐著地站起身，理了理被扯亂的衣襟，又俯身去撿那只被摔在地上的鳳印。
鳳印是金的，摔不壞，只是邊角磕在青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就像我和他之間，大概也磕出了一道永遠無法彌合的裂痕。
“陛下，”我捧著印，低眉順眼地呈到他面前，“臣妾什么都不要，臣妾只是來還印的。”
大殿外淺淺傳來請安的聲音。
裴鈺不接，我便妥帖端正的放在他身后的桌幾上，“時辰不早了，今天是陛下的大婚之夜，沒什么事臣妾就先退下了。”
轉身的瞬間，我聽見身后案幾被掀翻的聲音。
鳳印再次滾到地上。
這一次，它滾了幾圈，撞在香爐腳邊，停住了。
我看著它，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將這方鳳印親手交到我手中的那個夜晚。
那時候他還不是皇帝，只是太子。
先帝病重，朝局動蕩，他被推到風口浪尖，日日如履薄冰。
那天晚上他忽然闖進我的閨房，把我從床上撈起來，塞給我一個冰涼的東西。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借著燭光一看，竟是一方金印。
“鳳印？”我嚇了一跳，“你瘋了？這是皇后才能……”
“早晚的事。”他打斷我，眼睛亮得驚人，“濃濃，等我**，你就是我的皇后。誰也搶不走。”
我愣愣地看著他，看著那張年輕的、意氣風發的臉，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填滿了。
那時候的裴鈺，眼里只有我。
我以為這輩子都會是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