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上市輔導啟動會那天，人事當眾通知：我十年換來、賬面價值三千多萬元的已歸屬期權，全部注銷。
下一秒，領投方把一億八千萬融資款按下暫停鍵。
理由只有一行：關鍵人員權益被單方面變更，融資協議已經違約。
會議室的大屏幕上，還停著公司創始人陳錚剛說完的那句話。
“我們最大的資產，是和公司一起成長的人。”
臺下二百多名員工一起看向我。
我胸前掛著“***功勛員工”的金色胸花，手里捧著一只玻璃獎杯，腳邊卻多了一個人事剛送來的紙箱。
紙箱里有水杯、工牌、兩包速溶咖啡，還有一個被行政養死三次、又頑強換了四個花盆的仙人球。
這就是所謂的資產盤點。
能裝進紙箱的歸我，裝不進去的歸公司。
包括我用十年工資差額換來的期權。
人事總監唐雯握著話筒，表情像被迫給鱷魚做口腔護理。
“許知微因個人職業規劃，將不再擔任風險產品副總裁。根據公司期權計劃及董事會決議，其尚未行權的期權全部失效。”
我抬手。
“我沒有提出離職。”
唐雯避開我的目光。
“這是公司綜合評估后的安排。”
“那就別說個人職業規劃。”
我把獎杯放到桌上。
“我規劃了十年，沒規劃過今天被你們替我辭職。”
臺下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陳錚立刻接過話筒。
“知微，組織調整不等于否定你的貢獻。公司會給你一筆很有誠意的補償。”
“我的期權授予協議寫的是十年有效期，已經歸屬三百二十萬份。你說的補償，是把我的東西拿走，再送我一張謝謝參與嗎？”
陳錚的笑僵了半秒。
“期權不是股份。沒有行權之前，本來就可以依照計劃處理。”
“可以依照計劃處理，不等于可以依照你的心情處理。”
我看向大屏幕。
融資方的視頻窗口里，啟岳資本的投資負責人姜嵐沒有關麥。
她低頭翻著一份文件，旁邊的律師正在飛快打字。
陳錚顯然也注意到了。
他沖主持人打了個手勢，想先切斷線上會議。
主持人按了兩次遙控器，畫面紋絲不動。
技術同事小聲解釋：“這條線路是投資方開的，我們只有參會權限。”
陳錚的手停在半空。
姜嵐終于抬頭。
“陳總，我確認一件事。你們剛才宣布離任并注銷全部期權的人，是融資協議附件三所列的關鍵人員許知微，對嗎？”
會場瞬間安靜。
陳錚把話筒拿遠了一點，仿佛距離能改變合同內容。
“姜總，這是內部正常優化。許知微的工作已經完成交接，不影響經營。”
“交接給誰？”
陳錚指向第一排一個穿銀灰色西裝的男人。
“顧思齊。顧總在多家頭部咨詢機構負責過數字化轉型，今后將擔任公司首席智能戰略官。”
顧思齊站起來，朝鏡頭揮了揮手。
他上周剛入職。
第一次參加風險模型評審時，他問我們：“能不能把壞賬率那個紅色數字改成綠色？綠色更有增長感。”
我說可以。
只要把壞賬還了。
他從此認定我不懂品牌表達。
姜嵐翻到下一頁。
“協議約定，關鍵人員的任職、核心職責和既得權益發生重大變化，應事先取得領投方書面同意。我們沒有收到申請。”
陳錚解釋：“這輪融資還沒交割，部分條款沒有生效。”
投資方律師開口了。
“陳總，您提到的是股東**生效日。陳述保證、信息披露和交割前承諾，從簽署日起生效。”
“而貴司昨天提交的最終資本結構表中，許知微名下已歸屬期權是零。”
律師把兩份表格投到屏幕上。
左邊是三個月前的盡調底稿，我名下三百二十萬份已歸屬期權、另有一百六十萬份待歸屬。
右邊是昨天蓋章的交割版資本結構表。
我的名字消失了。
騰出來的四百八十萬份，全被放進“戰略人才激勵預留池”。
顧思齊的入職歡迎郵件里，剛好寫著一行小字：擬授予四百八十萬份期權，具體以董事會批準為準。
會場里的目光在我和他之間來回移動。
顧思齊默默把揮到一半的手放下了。
陳錚看向首席財務官杜衡。
“怎么回事？”
杜衡額頭上立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