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被保送南開，她家擺了八桌。
我挨個數了一遍，全班四十七個人都在，就差我一個。
我去問她，她把頭扭向窗外:"我媽安排的，座位不夠了。"
那天晚上我把課本全收了，第二天跟我爹下了煤礦。
井下的日子沒有白天黑夜，只有煤灰和汗水，一晃就是十三年。
直到有天我在礦區食堂吃飯，一個穿貂皮的女人沖進來，撲通跪在我面前。
"你還認識我嗎?求你救救我弟，他欠了八百萬。"
我端著搪瓷碗，低頭扒了口飯。
"認識，當年你家的席，少了我一副碗筷。"
01
姚安然被保送南開那天，班主任把紅榜貼在教學樓門口。
全班都擠過去看。
她的名字在最上面，紅紙黑字，壓著一整面墻。
我站在人群后面，手里還攥著半張沒做完的數學卷子。
邵強撞了我一下。
“段青山，你同桌出息了，你不得請她喝汽水？”
我沒說話。
因為姚安然已經被人圍住了。
她穿著白裙子，頭發扎得很整齊，臉上帶著笑。
她看見我了。
目光從我臉上過了一下，又很快挪開。
那一眼很輕。
像粉筆灰落在桌角。
當天最后一節課，班主任讓她上臺講話。
姚安然說了很多感謝老師的話。
感謝父母。
感謝學校。
感謝同學。
她說到同學時，教室里響起掌聲。
我也鼓了掌。
我的手拍得很響。
她**的時候，經過我身邊。
我把早就買好的鋼筆推到她桌上。
那支鋼筆花了我二十七塊錢。
是我在廢品站搬了四個下午舊書掙來的錢。
她低頭看了一眼。
“太貴了吧?！?br>我說：“祝賀你?！?br>她沒收。
她把鋼筆推回來。
“你留著用吧，你字比我好。”
這句話讓我高興了半天。
放學后，全班人都沒急著走。
有人在后排傳話。
“今晚姚安然家請客，八桌，在福滿樓?！?br>“聽說她爸訂了包間?！?br>“班里都去?！?br>我低頭收書。
沒有人跟我說。
我以為他們忘了。
我等到教室里只剩幾個人。
邵強背著書包從后門跑回來。
“青山，你還不走？”
我問：“去哪？”
他愣了一下。
“福滿樓啊，姚安然家請客?！?br>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